咚,咚,咚——
五阿哥脚步一顿,望向敲锣打鼓的方向,不知为何,心中狂跳不止。心神恍惚的五阿哥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幸亏眼明手快的尔康在旁扶了一把,班杰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并没言语,只是对着五阿哥摇了摇头,尔康也看看不远处的淑芳斋,突然觉得心莫名的颤动了一下。五阿哥手中紧握着玉佩,他总觉得他将要失去些什么,那种心疼的感觉慢慢蔓延开来,他看着周围的满堂红,却感到害怕。在淑芳斋里那日的小燕子让他感到陌生,感到凄凉,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他将要永远失去她了,这种感觉在今夜来的异常汹涌。
爱新觉罗·永琪(独白)小燕子原谅我,是我负了你,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她是我额娘,生我育我的额娘,我是她唯一的依靠。你可以恨我,一辈子不原谅我,但我求求你千万别离开我,我不能够失去你,失去了你我的人生并失去了色彩,求求你、一定要等我!
福尔康缓缓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五阿哥。五阿哥翻身下马,尔康和班杰明走到身旁,侍卫的话一字不漏的落入了三人耳中。
侍卫刚刚不知是谁从城墙一跃而下了。
五阿哥一听身体不由一震,尔康和班杰明也是莫名的心慌。
爱新觉罗·永琪不,不会是小燕子的。
一名侍卫从迎亲队伍冲出,面色惶恐,道。
小桌子还珠格格没了!
五阿哥愣了楞,手中玉佩脱手而落,他忽然推开班杰明和尔康,飞快朝淑芳斋方向奔去,五阿哥和班杰明也紧跟在后。远远听见哭声一片,等进了殿内,便见满目白幡,一条条挂满宫殿,宫里伺候的人也全都换上了白衣,连头上簪着的绢花都换成了一色的白。五阿哥从中寻到紫薇,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问。
爱新觉罗·永琪发生了什么事?
夏紫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五阿哥实在等不下去,索性松开手,急急朝寝宫方向跑去。身后,夏紫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哭道。
夏紫薇别看,小燕子她现在——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五阿哥愣愣看着床上的小燕子。一床锦被盖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滴答,滴答,鲜血沿着一角被褥往下淌,在地上凝了一个血圈,五阿哥望着那血圈,手脚冰冷,迟迟不敢上前,迟迟没有勇气揭开那一角被褥……
夏紫薇 傍晚的时候小燕子说饿了,说她好了让我解开绳索,让我和金锁做饺子,明月彩霞做江米年糕,她原来只是想支开所有人,竟从角楼一跃而下……临死前,她问我今日是不是你的大婚?
福尔康将紫薇搂在怀中,明月彩霞、金锁三人哭做一团,四大才子也在旁抱头痛哭,五阿哥听见班杰明在他身后痛骂道。
班杰明永琪,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是你想要看到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好好安抚她。
爱新觉罗·永琪 我为什么没有好好安抚她……
五阿哥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爱新觉罗·永琪 我为什么没好好安抚她……
他失魂落魄地立在床沿,忘记吃,忘记睡,忘记时间的流动,忘记了自己与身旁的一切,仿佛化作了一只殉葬用的纸扎娃娃,守着棺中的主人,日日月月,直至纸张泛黄,身体腐朽。直至弘历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极平静的声调。
爱新觉罗·弘历马上为格格换衣梳妆,朕要还珠格格走得体面尊严。
明月彩霞从五阿哥身侧川流而过,一人手捧妆奁盒,一人手捧华服,准备为死去的还珠格格重新梳妆打扮,岂料五阿哥忽然一挥手,打翻了身旁那只妆奁盒。盒子落地,里头的珠钗玉环叮叮当当落在地上。众人惊得吸了一口凉气,五阿哥却极平静道。
爱新觉罗·永琪皇阿玛,我要娶小燕子为我的嫡福晋,这是儿臣唯一能补偿给她的,希望皇阿玛成全。
弘历冷冷道。
爱新觉罗·弘历永琪,你一直都是朕最傲娇的儿子,怎么能在这时候犯糊涂。
尔康忙扯了扯五阿哥,五阿哥甩开他的胳膊,盯着弘历道。
爱新觉罗·永琪皇阿玛,是儿臣负了她,不然她就不会从高处一跃而下,请皇阿玛开恩,准儿臣娶还珠格格为妻。
爱新觉罗·弘历金锁,去替还珠格格梳妆!
爱新觉罗·永琪皇阿玛!
弘历盯着覆着锦被的小燕子,像在对五阿哥说,更像是在对小燕子说。
爱新觉罗·弘历她永远都是朕的义女,落在皇家就不会心无挂碍,更不能自由自在,这是她的命!
尔康怕五阿哥再次惹恼弘历,忙跪在地上,将散落于地的珠钗玉环尽数捡回盒中,然后端着妆奁盒交到金锁手中,金锁正要揭开被褥为小燕子梳妆,却被五阿哥按住了手,五阿哥盯向弘历。
爱新觉罗·永琪皇阿玛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是在怪小燕子自戕,犯下大错吗?
弘历渐渐有些发怒了,却不知是怨小燕子,还是怨自己。
爱新觉罗·弘历身为格格,如此懦弱,如此无用,朕绝不原谅!
爱新觉罗·永琪皇阿玛!
五阿哥也怒了。
爱新觉罗·永琪小燕子奔赴围场为紫薇送信,被我一箭射中却还心心念念着信物,进宫以来她便是皇阿玛你的开心果!人人道她是不守规则,不是!小燕子深深知道,皇阿玛就是喜欢她的率真!因为皇阿玛,所以小燕子拼尽全力,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结果呢?额娘为让我娶欣荣以死相逼,我被逼迎娶,锥心刺骨,痛不欲生!皇阿玛,您每天坐在养心殿,有没有听见她绝望的呼告,她在等你救她啊!
尔康赶紧拉了拉他的手臂。
福尔康永琪,不要再说了!
可惜因为小燕子的死,五阿哥已经逐渐失去了理智,那些只能埋在心里头的话,如今全被他说出了口。
爱新觉罗·永琪皇阿玛,小燕子是真心爱我,真心对待众人,可她的真心,换来您的忽视,换来他人阴谋算计!人人都笑她傻,不!她一点儿都不傻,她天生聪慧,可就是不忍!她不忍伤害同陷害她人,更不忍伤皇阿玛的心啊!可是皇阿玛,您为什么不能给她一点怜,给她一点爱,为什么那么冷酷,难道您的心是冰做的吗!
弘历气得脸色发青,忽闭上眼睛道。
爱新觉罗·弘历尔康!
福尔康臣在!
爱新觉罗·弘历送五阿哥回宫休息,禁足三个月,今日之事不可外传,还珠格格明日下葬。
夏紫薇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朝他磕头。
夏紫薇不要,皇阿玛不要啊,永琪,快求皇阿玛,快啊!快!
五阿哥没有跪,他松了口气,得偿所愿般的笑道。
爱新觉罗·永琪小燕子死了,儿臣也不想活了,求皇阿玛赐...
尔康一挥手,五阿哥并晕了过去,班杰明见状马上接过五阿哥,扶着永琪消失在了淑芳斋。
班杰明永琪,永琪!
夏紫薇哭着再次扑倒在尔康怀里,弘历轻轻邹眉,直直立在床沿,看着床上的小燕子,声音平静如一潭死水。
爱新觉罗·弘历朕已经失去了你,不能再让永琪赔上了前程。
金锁愣住,明月彩霞从她身旁走过,手中各自捧着妆奁盒与华丽衣裳,紫薇在尔康怀里发了一会抖,忽然冲上去,一把将盒子打翻。众人惊讶地看着她,有五阿哥作死在前,竟然还有人敢步他后尘。妆奁盒落地的声音响起,弘历慢慢转过脸来,冷冷看着她。紫薇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鼓足勇气,一字一句对弘历说。
夏紫薇皇阿玛,您一点儿都不了解小燕子和永琪,一点儿都不!
爱新觉罗·弘历你——
弘历大怒,正要将她也一并禁足,忽然目光一垂,落在地上,一封信落在两人中央。似乎……是随着珠宝首饰,一并从妆奁盒中掉出来的。弘历沉默半晌,弯腰将那封信从地上捡起,展开一看,脸色立刻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