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事,你这是怎么哭了?”
王默咬了咬下唇,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匆匆收回目光,不愿意和他对视。
“我没有哭,只是风迷眼睛了。”

温卿离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看出她心里藏着很重的心事。

“如果需要找人说说话,我可以陪你聊会”
王默的指尖攥紧书包背带,心头的防备没有卸下,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带着疏离。
“不用了”

王默丢下一句“不用了”,便打算侧身离开。
温卿离轻轻出声,抬手晃了晃自己口袋里的耳机,目光柔和。

“那要不要听首歌?或许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王默脚步顿住,垂着眼,心里犹豫了一瞬。
王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着眼睫,视线落在温卿离那只晃着耳机的手上,那耳机是黑色的,挂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行驶声打破这份寂静。
最终,她还是没有迈开离开的步子。
“……什么歌?”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温卿离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退缩。
他动作利落地拿出一只耳机,递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

“是一首很安静的歌,适合现在这种……不想说话的时候听。”
王默犹豫了片刻,终于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耳机外壳时,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接过了那只耳机。
她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地将耳机塞入右耳。
温卿离见状,自然地将另一只塞入自己左耳,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并没有预想中那种嘈杂的流行乐,耳机里传来的是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混合着低沉舒缓的大提琴旋律,像是一层厚厚的绒毯,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王默紧绷的肩膀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点。

“走吧”
温卿离没有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的路,声音很轻

“送你到家里,或者……你想去哪里走走都可以。”
王默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低着头,跟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慢慢地向前走去。
周围的女同学都注意到他们两个一起,有的是惊讶,有的则是带着几分探究和羡慕的目光偷偷打量。窃窃私语声像细碎的泡沫,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地浮起。
“那是温卿离吧?天哪,他居然和王默走在一起……”
“王默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嘘,别说了,他们好像戴着耳机……”
那些视线像细密的针,若有似无地扎在皮肤上。
然而,身边的温卿离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
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配合着她的节奏。
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想要逃离的意图,他并没有停下脚步或是大声呵斥周围的人,只是微微侧过身,用肩膀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大半部分来自侧面的视线。
那个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意的行走调整,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意味。
耳机里的大提琴声依旧悠扬,雨声淅沥,将那些刺耳的议论声过滤得模糊不清。

“别在意。”
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或者是极轻的气音,混在音乐里传进她的耳朵,带着一丝安抚的暖意,“就把他们当成背景板就好。”
王默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没有看她,目光直视前方,神情淡然得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那种从容像是一种无声的力量,奇异地平复了她心头翻涌的焦躁。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了校外。
直到走进那条种满香樟树的僻静小道,周围的视线才终于彻底消失。
耳机里的大提琴曲刚好播完,切到了一首纯钢琴曲,旋律更加清冷孤寂。
王默并没停下脚步,疑问道
“钢琴曲?”

温卿离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疑惑的脸上。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关注点有些意外,又似乎觉得挺有意思。

“怎么,不喜欢?”
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带着一丝低沉的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尾音还没散尽。

“刚才那首太沉了。”
他漫不经心地解释了一句,手指在口袋里轻轻点了点手机屏幕,切歌的动作行云流水。

“怕你听着听着哭出来,那就麻烦了,我可没带纸巾。”
“……”

她原本那点因为音乐而生出的些许文艺感伤,瞬间被他这句欠揍的话给堵了回去。
她咬了咬下唇,想要反驳,却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刚才那首大提琴曲确实太压抑了,像是要把人的心事都勾出来晾晒一样。
“……并没有。”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算是反驳,但语气软绵绵的,没什么说服力。
温卿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混在清冷的钢琴曲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就好。”
他目视前方,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慵懒。

“这首叫《River Flows In You》,流淌在你心里的那种。比起刚才的雨声,这个更适合用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发呆。”
她侧过头看向温卿离,琴声缓缓淌过耳尖,原本悬着的心像是被这温柔的旋律慢慢托住。
“发呆吗?我还以为,你会说更适合用来想事情。”

温卿离余光扫了她一眼,唇角还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指尖虚虚跟着旋律轻轻敲了敲膝头。

“想事情太费神了。发呆不用费力,任由曲子漫上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