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白玫瑰(二十一)

江初离刚想问问南柱赫昨天的话是否有深意时，导演刚好喊她过去。

算了，待会儿在问吧。

没想到这一会儿竟是一天，她过去就被导演问了好几个关于剧本的问题，马马虎虎乱编一通应付后，又要开始拍戏了，中场休息也在忙其他事，等江初离想起这件事后已经躺在床上了。

江初离翻了个身，裹紧被子，视线也开始止不住的迷离，一天累积下来的疲惫让她根本就不想去思考任何问题。

明天再问吧……

然后那个问题就这样被江初离抛之脑后。她迷迷糊糊地过了三个多月，好感……依旧是原地踏步。

此时，在这部剧的杀青宴上，江初离的目光再一次的飘到了都暻秀那儿，现在他正被迫听着导演滔滔不绝的“演讲”，但他脸上仍没有一丝不耐，反倒听得认真。

江初离就这样看着他发呆。

忽然，都暻秀微微含笑的眼睛对上她视线，似乎看见了她眼里的惊愕，嘴角勾起了一个浅笑，江初离默默撇过头，脑子却突然想起那个被自己遗忘许久的问题。

自己的记忆有点“好”。

江初离低头叹气着。

她觉得，如果再不问，等她再次想起这个疑问时可能这个世界任务都结束了。

江初离差点没忍住把手中的筷子扳成两节。

南柱赫不满地啧了一声。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这般的不自在，是怕她看不出来他不想告诉自己吗？

江初离一口闷了手中白瓷杯里的酒。

打磨得光滑的瓷杯里盛着似清泉般的酒，看着就跟白开水一样，入口后却是一股辛辣直窜大脑。

难受得要死。

江初离会喝酒，可这次数少之又少，酒量自然而然也不好。

三杯必倒的那种。

可这次江初离像上瘾了般，一口一口喝掉了许多酒，然后……

成功的醉了。

现在她看着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乖乖巧巧的，可眼里覆盖的水雾和迷茫，还有身上浓重的酒气，微醺的脸颊就是在提醒别人，她喝醉了。

一旁细心的女编剧看出来江初离的不对劲，侧头问着她。

“念白，你喝醉了？”

江初离呆愣了一会儿，脑子依旧一片浑浊，此时的她就是想起什么说什么。

女编剧扶额，心里已经知道江初离醉了，随后出于关心，又说了一句。

“你打电话叫唐尽欢接你吧，我给导演讲一声就行了。”

江初离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委屈。

女编剧只好给喝得红光满面的导演说了这一切。

导演摸了摸有些扎手的下巴。

“喝醉了噢……你们谁跟念白住得近的，送她一程，反正我这酒席也要结束了。”

都暻秀站了起来，惹得一桌的人的瞩目。

导演大手一挥。

“行，你人品我放心，去吧。”

两人离开，剩下的人都笑得意味深长，唯有程伊，死盯着向门口迈进的两人，牙齿咬住涂得殷红的唇，仿佛要咬出血一般。

直到那扇门又关上，程伊又像没事人一样，悄悄离开了这里。

程伊在厕所，看着镜子里在灯光照射下脸色格外惨白的她，想起刚刚的一幕，咬咬牙，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都暻秀跟在后面心惊胆颤地看着硬是要自己走，但走得踉踉跄跄，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的江初离。

过了片刻，都暻秀还是上前扶住了她。

江初离也跟之前一样挣脱开，眉头微皱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一点气势都没有，反倒奶凶奶凶的。

下一秒，江初离一个不注意就往前倾，都暻秀急忙拉住了她。

江初离听着那个尾音上扬，带着点调侃意味的“嗯”，脸不争气地更红了，也不好意思说话了。

一路无言地出了酒楼大门，在此之前两人都很默契地戴上了口罩，当然是都暻秀提醒了江初离。

此时将近十二点了，大街空荡荡的，马路上偶尔有车飞快驶过，可都暻秀总感觉有人好像在偷窥他们，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终究什么都没发现。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终于，他经纪人开着车停在了两人身旁，都暻秀小心翼翼的扶着昏昏欲睡的江初离上了车，看着她坐好后才关上门，走到车的一旁，开门坐在了江初离的左侧。

经纪人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始终什么都没说。

都暻秀出神地望着窗外飞快流逝的景色，前面的经纪人也在专心开车，他们都没发现，一辆车正在后面跟着他们。

忽的，都暻秀肩上一重，侧头就看见了江初离似小扇子一般的睫毛跟秀气的鼻尖。

因为酒精，哪怕在冬天寒风中江初离的睡意也只增不减。现在，在暖气十足的车上，江初离更不能抵挡困意，阖上了眼。

都暻秀垂下的眼帘下是一片柔和，暖橘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看起来温柔极了。

过了许久，前面传来的声音把都暻秀拉回了现实。

“到了。”

经纪人探出头，脸色有些严肃。

“先不慌下车，我给你聊几句。”

都暻秀把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你喜欢她？”

“确定是她了？”

都暻秀点点头。

“……那你是想？”

都暻秀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关于公开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挂起的笑似乎哭涩了点。

更不会知道以后的她，知晓了一切真相后，还会不会跟现在一样。

经纪人叹了口气，转过头对他挥了挥手。

“行了，带着人家小姑娘回家吧。”

刚好话音一落，江初离就缓缓睁开了睡眼朦胧的眼，身体也跟着慢慢坐直，她带着些许鼻音问道。

江初离大脑依旧是昏沉的，现在她就想赶紧回家睡一觉，给他们道谢后就开门歪歪扭扭地走了。

都暻秀看着不放心，说了声再见也跟着下了车。

经纪人望向车窗外的两人，摇摇头，驶着车离开了小区。

都暻秀在一旁注意着，江初离骤然就扭过头，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原本被冻得通红的鼻子更红了，眼睛水雾弥漫，她开口，带着浓厚的鼻音和委屈。

都暻秀心里一惊，听着她说了下去。

“叮。”

电梯门开了。

电梯上升的几秒中里，深深的愧疚感从都暻秀的心底蔓延，肆无忌惮的生长。

她……已经知道了吗？所以才会喝那么多的酒？

我终究还是会伤害了她吗……

二楼到了，江初离低着头跨过门槛，不知在想什么，声音有些酸涩，又像是认命一般，她轻声喃喃着。

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来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明显，都暻秀望着渐渐合上的电梯门之间的江初离，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就像在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他的世界。

＿

早上

江初离猛地起身关掉不停在响的闹钟，脑袋后知后觉地开始疼痛。

妈耶，她是喝了多少酒。

江初离一边敲着头，一边走向门口，刚要握住门把时，手机响了。

看着上面大写的“唐尽欢”三字，江初离总觉得没什么好事，但还是按下了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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