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城市刚从清晨的薄雾里醒过来，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姜妤是在熟悉的气息里睁开眼的，身边的位置还带着余温，黄明昊已经不在床上。

她披了件针织开衫走出卧室，客厅的窗帘被拉开一半，淡金色的阳光铺满地板。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锅铲碰撞，水流轻响，混着他压低声音哼歌的调子，安稳得不像话。

黄明昊听见脚步声回头，眼底立刻漾开笑意，手上还拿着刚洗好的圣女果：“醒啦？再等十分钟就能吃早饭。”

灶上温着粥，平底锅煎着培根，旁边摆着切好的水果。他身上还是那条有点小的卡通围裙，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没有舞台上的耀眼，只有落在生活里的温柔。

姜妤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昨夜相拥而眠的踏实，一起看日落的心动，一起回家的安稳，让她几乎要忘了，眼前这个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的男生，同时也是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喜欢的偶像。

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

“怎么起这么早。”

“怕你饿。”他反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快好了，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

早饭吃得安静又温馨，他记得她不吃葱，会细心挑干净；记得她喜欢溏心蛋，会把火候控制得刚好；甚至连她喝牛奶要加一点点糖的小习惯，都记得清清楚楚。

阳光慢慢爬进餐厅，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姜妤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常，比任何轰轰烈烈都更让人贪恋。

她几乎要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避开喧嚣，避开人群，只守着彼此的小日子。

直到桌上的手机，猝不及防地疯狂震动起来。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温柔的氛围，屏幕反复亮起，备注刺眼——经纪人。

黄明昊夹菜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指尖划过屏幕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头渐渐拧紧，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被凝重取代。

姜妤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心里莫名一沉。

那种熟悉的不安，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眼前的美好。三年前他突然失联、频繁回避、欲言又止的模样，和此刻重叠在一起。

“我去接个电话。”他放下手机，声音压得很低，起身走向阳台，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姜妤坐在原地，看着他背对自己的身影，肩膀绷得笔直。风拂动窗帘，她忽然觉得，刚才还暖烘烘的房间，一下子凉了下来。

她没有动，安静地等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通话的时间，远比她想象的要长。

阳台的门终于被拉开，黄明昊走回来时，眼底带着疲惫，还有她最不想看见的——愧疚与为难。

“公司……有事？”姜妤先开口，声音很轻，轻得自己都觉得发颤。

他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想去牵她，指尖快要碰到时，她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黄明昊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下去，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

“临时加了行程，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而且，公司那边，又提了禁爱令。”

姜妤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呢？”她抬眼看他，眼眶慢慢泛红，“所以我们又要像之前一样，不能见面，不能联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对吗？”

“不是的。”他急忙解释，语气带着慌乱，“我没有想瞒着你，也没有想再放开你，只是……现在正是关键期，如果曝光，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那我呢？”姜妤的声音微微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黄明昊，我等了你三年，不是为了再做一次见不得光的人，不是为了再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的承诺。”

她不怕他忙，不怕他累，不怕聚少离多。

她怕的是，他再一次为了前途，把她藏起来，把她推开。

怕的是，这场久别重逢，到头来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

“我没有要推开你。”黄明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想要抱住她，却被她用力推开。

“那你想怎么样？”姜妤抬头看他，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又酸涩，“继续偷偷摸摸？继续让我等？等你站稳脚跟，等你有能力，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已经等了三年了，我不想再等了。”

他看着她哭，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姜妤，别这样……”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样？”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看着你去赶行程，看着你在舞台上发光，看着你和别人传绯闻，而我只能躲在家里，连一句关心都不能光明正大说出口吗？”

三年前的委屈、不安、煎熬，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她以为重逢就是圆满，以为和解就是永远，却忘了他身上的光环，本就是一道横在他们之间的墙。

黄明昊喉结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公司的态度强硬，经纪人的警告直白刺耳——

现在曝光恋情，事业直接崩盘。

一边是他拼了整整三年才拥有的未来，

一边是他失而复得、拼了命想珍惜的女孩。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又一次，把她推入了两难的境地。

姜妤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一点点冷下去。

她慢慢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黄明昊，你是不是其实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天？”

空气瞬间凝固，阳光依旧明亮，却再也照不进两人之间骤然拉开的缝隙里。

昨夜的温柔还残留在房间里，此刻却只剩下尖锐的现实，和即将崩裂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