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晴朗,顶楼天台上来回悬着的绳子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物。他走在我前面,单手挑起横在半路的白色床单。我从他的臂弯下钻过,站到一个靠边的角落。
朴智旻“这是编舞。”
他也跟了过来,把手机搁在地上,伴奏开到最大声音,点击外放。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我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很多零碎的画面,关于他的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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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因为上唇系带较短,我发不出“gē”的音,所以每次总喊朴智旻“dēdē”。有次他甚至听烦了,一把抢走了我手中的玩偶摔在地上。
“不要再叫我哥哥了。”
那天晚上因为这句话,我把自己锁在家里的阳台上,一个人躲着哪也不去,抱着摔在地上弄脏的玩偶哭了好久。
朴智旻因为这句话被他妈惩罚,罚他在阳台上陪着我,直到我进屋。
当时是冬天,身上穿的棉袄很厚实,他从阳台栏杆的空隙中费劲地伸出胳膊,手掌摊开,掌心放着一个金色圆环。

“阿米,别哭了。”
“我把这个送给你怎么样。”
“电视上收到圆环的人都会很幸福呢。”
我破涕而笑,不过不是因为圆环,而是因为看到他的脑袋紧贴在栏杆上的窘迫模样。
_后来我才知道圆环的名字叫戒指。
其实我从来没有在意过发音,觉得无所谓啊自己开心就好。可是大人不乐意听,我想换做是现在我也不乐意听,放在社会也没人乐意听,去听这样一种畸形发音。
可是本来无所谓的我因为他一句话伤心了一个晚上,也是第一次做着至今记得噩梦,梦里有只张牙舞爪的妖怪夺走了我的声音。

那只妖怪是有名字的,可是我忘记了。
可恶。
家里当时说如果长期发音困难要去医院做手术。我向来怕疼,把这件事当做秘密告诉了朴智旻,他倒是听得认真,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因为我追着他喊哥哥而生气过。
现在想来还是后怕。
还好随着发育,上唇系带逐渐恢复了正常,发音的问题什么时候解决记得不大清楚,不过我记得我发出第一个正确音节的时候,他似乎比我还开心。那是我第一次对着他喊出“哥哥”这两个字。
“我正式成为阿米的哥哥了。”
“再也不是的的。”
那天他好像抱着我转了一圈。
勒着我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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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奏结束,他略有些疲惫地撑着墙,问我。
朴智旻“怎么样。”
我不太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在游神,而且凭他的舞蹈实力我这个外行也评价不出什么。
米玊“挺好的。”
他却从我回避的眼神猜中了我的心思。
朴智旻“我再来一次吧。”
没等我拒绝,他快步走回离我两三米的位置,重放伴奏。这次我没再游神,目光全程锁定在他的身上。似乎是我的目光刻意了些,舞蹈跳到一半他却停了下来。

朴智旻“我能背对着你跳吗。”
伴奏声戛然而止,我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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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智旻,你给劳资滚出来。”
突然顶楼阳台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听出来那是朴智旻他妈的声音,示意他关掉音乐。他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却让我藏起来。
朴智旻“我不想连累你。”
我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地,他硬是推着我,让我站到旁边的杂物堆后。而他则关掉音乐,拿上手机揣在衣服口袋里,朝声源走去。
“劳资说过多少次,要把学习放在首位,你又跑到顶楼来跳舞。还好你妈今天提前下班,不然谁知道你要隐瞒多久。”
“你倒是狡辩啊,把你的道理说出来,到底舞蹈有多重要值得你去葬送前途。”

两人僵持着,沉默许久,朴智旻低声质问。
朴智旻“舞蹈不算前途吗。”
父母残酷的雕刻从未让他磨平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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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弹少年团
《Do you think it make sense?》
你认为父母的话真的在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