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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晨雾慢慢散了。
寄灵坐在院子里煮茶,炉火很旺,茶香飘得满院都是,他手里还剥着烤得金黄的银杏,喂进卿辞玥的嘴里。
武拾光走过来坐在他对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寄灵“这是什么?”
武拾光“小唯施加死咒的礼单,他给我了。”
武拾光“世间多薄凉,难得有心人,画皮画骨难画心,可惜了。”
寄灵“你是在同情小唯吗?”
卿辞玥“小唯呢?”
武拾光没吭声,扭头往家主房间的方向看了过去,柳为雪坐在地上,守着床边昏迷的玉笙惟,玉笙惟失血太多,已经快不行了。
柳为雪盯着玉惟笙说道“不管你变成啥样,我都能找到你,我心里,从来没变过。”
柳为雪摸了摸玉笙惟的脸,目光落在床边摆着的一盆杜鹃花上,他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什么香味都没闻到。
“别人都说,嗅觉是最久的记忆。可我已经忘了,到底有多久,没再闻到过花香了。”
一只九尾狐孤零零地走在雪地里,身上结着一层薄冰,嘴里咬着自己的尾巴,浑身抖得厉害,身后只剩八条尾巴了。它走过的冰面,鲜血滴上去,冻成了一朵朵红霜花,最后它的身影融进了浓雾里。
她站在雪地里,抬头望着漫天大雪,雪落了满头,她闭眼深吸一口气。“我再也闻不到花香了……”
卿辞玥“世界上也会有人爱我情愿为我去死吗…”
露芜衣透过窗户,看见房间里满地的冰霜还没化,柳为雪掉的眼泪,都冻成了冰。
露芜衣“真没想到,真的有人愿意为了爱去死。”
雾妄言“都说血和泪是热的,没想到有一天能看见眼泪冻成冰。”
露芜衣“妖哪有什么真眼泪,都是装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人罢了。真搞不懂,那么多妖非要画皮画骨,拼了命想做人。”
雾妄言轻轻摸了摸露芜衣的头,没说话。
正说着话呢,院门口突然跑过来一个小丫鬟,手里攥着一封封得严严实实的信,一路小跑到卿辞玥跟前,递给卿辞玥。
“姑娘,苏家那边派人送了信过来,说是给您的。”
卿辞玥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信。手指捏着信封,能感觉到里面信纸的厚度,她没多想,当场就拆开了。
抽出信纸展开,一行字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苏夫人病重,望小姐速归。
“马车已经停在韦府外了。”
卿辞玥“寄灵,帮我转告给言姐姐她们。”
寄灵“我陪你一起吧。”
卿辞玥“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卿辞玥摇了摇头,把身上的随身玉佩摘了下来,递给了寄灵。
卿辞玥坐着马车往苏家赶,一路走到树林最深处的时候,马车突然“哐当”一下就停住不动了。
她刚要掀开车帘,刚要问车夫,话还没说出口,突然一阵黑雾弥漫,等雾散去车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等到卿辞玥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又冷又疼。
她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粗铁链牢牢锁着,铁链另一头死死拴在墙上,一动就发出冰凉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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