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其实很喜欢他弟弟,我能感觉出来。
心里住着一只怪兽的小朋友,也会想当一个英雄。
两个月内没有人来看过他,偶尔他妈妈会给我打一个电话。但由于工作繁忙,每次聊不到几分钟就被迫挂断。后来她怕麻烦我,也就不再打来,只说有空就来看他。这怪不得她,痛苦的不止她一个。 宋亚轩比她还要痛苦。宋亚轩在等的是妈妈。所以他进食,他靠这样吊着他的生命。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多糟,反正不能死。我不知道在来这里之前他妈妈和他说了什么,能让像宋亚轩这样在生死线徘徊的人这样坚定执着的要活下来。
总的来说,宋亚轩终于开始吃米饭。虽然吃的不多,但多少有点好转。能躲过医院一个月一次的体检就好了,其次是宋亚轩开心最重要。
省市组织的年轻医生的学习会议,需要出差两天。临走前我和护士念了好几遍,宋亚轩一天两顿就可以了不要逼着他吃饭不要朝他发脾气如果有什么意外就给我打电话。小护士答应的挺好的,我以为他们能照顾好宋亚轩的。
两天之后我拖着行李箱打开病房的门却没有看见宋亚轩。有被打翻的一地饭菜,隔夜之后发出一阵阵恶臭。
宋亚轩在输液室,没有针扎在他手上。可是他看到我之后也不动,安分的躺着。我冲过去,知道他们终于对宋亚轩下手了。左手腕上满是针眼,可能是因为他挣扎走针了所以还沾着小片的血迹。
可是没有人管他疼不疼。
可能是被打了镇定剂,失忆症最打不得镇定剂。药效还没过去,宋亚轩几乎动弹不得。他两次张了张口,但都没有说话。最后一次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头,然后才能开口。那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话。
宋亚轩说 姐姐,我疼
他那间病房乱的不成样子,我只好把他带回我的宿舍。宋亚轩放下心来,不再和药物抗争很快睡去。我转身去找我们科的科长。
“你们明知道宋亚轩是失忆症还给他打镇定剂,他不想打针就不要打你们是医生你们才知道这样到底有多痛。”
“他又不叫唤,我们怎么知道他疼不疼?你正式才入职两年,对于这样的病人不能纵容。他今天敢不要医院的饭菜明天就敢砸门。”
科长不以为然,靠着椅背一副老练的口气。
“那我们呢?我们这样是为了什么?”
“他们这种人,就是喜欢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们就是要把他们这些想法从脑袋里清除,让他们当个正常人。”
谁规定的正常人。
是环绕医院的乌黑沉闷的铁栏杆规定的,是宋亚轩他们无力抬起的手规定的,是其他人另眼相待规定的。原来我的宋亚轩一直受到这样的非议。可他明明只是生病了。他只是有点不高兴。只要有人愿意抱抱他说不准就好了。可是大家都说他不正常。
宋亚轩渐渐的开始和我有了一点交谈。也许是上次真的做的过分,科长也怕闹出什么事。于是破格应允了宋亚轩和我住在宿舍里面。宋亚轩会和我说话,会叫我姐姐,会主动从我手上接过一些重物。让我惊喜的是,宋亚轩不那么抗拒吃饭。能跟着我一起多少吃一点米饭。由于前段时间的不规律饮食,宋亚轩的胃也变得不太好。即使想吃也不能吃太多。但我还是很高兴,拿着贴纸在墙上满满一列上又贴一个。“一朵小红花,奖励亚轩今天也有乖乖吃饭。” 宋亚轩配合的看过来,墙上是我找各种借口要送给他的小红花,贴纸是从当幼师的朋友那里拿来的。宋亚轩也是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