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是片刻,凭着听力,那些人靠近遮掩自己的被子,但是外围的兵属惊呼,“外面有异,追。”
那妇人心跳急促,等了很久,才怕憋坏她,好生照料。

而比起农家小院的闲散悠远,那磅礴宏伟的行宫主殿外,数十名精兵整齐的跪在小雨里,犹如一座座被雨水打湿的顽石。
仅是片刻,不远处的殿门被打开,那人腰间束着白纱为先后守孝,白衣绣着历代来的龙纹张扬,他那俊容平缓幽远,并无锋芒。瞳孔深邃沉寂,却不怒自威,给人一种威慑和压迫。
这些都不是四大暗卫,所以彦佑也不想客气,语气慵懒试探,“朕要你们找的人呢?可在何处?为何不来见朕?可是不便?!”
精卫们皆浑身紧绷,新帝形容的人,可是倾国倾城,他说,如果动手时还手,必然是她。所以他们才如此鲁莽,最后一来二去,抓到一个不重要的角色,现在怕是……
彦佑都不说话。
那精卫领头开口,“回皇上,我带人日以继夜不好怠慢,可是连续几日,并没有可疑之人,或是……皇上所思之人……”
终是幽幽开口,“既然未能寻到,你们就休整几日,打起了精神,再为国奉献,不要老是想着先主,这儿不留一心二用之人。”

细雨浅浅,那御花园碧湖上的阁楼,轻纱飞舞,无端透着几许仓然清透之气,只是四面透风之下,那人凭栏而望,唤来新任内管语气捉摸不定,“你觉得,如今的南越,山河可有何不同之处?”
彦佑心里可惜,此番放眼望去,那月牙殿,那龙椅,都不是他想控制的,此后再无一人,倜傥唤他一句“彦佑君”,既然走了,又何苦留在本君心中,自是宿命和情深缘浅,本君为何不舍?
彦佑心里那人要是晓得自己顺风顺水,应该打着佛教的幌子又习得他蜈蚣家族秘术,谁教他卷入道教佛教纷争,大龙又欠他全族一命,仍是在佛祖坐下修行,却是……
内管如今南越已是平定,此际皇上应该高兴才是,可如今心事重重,可是在担心四大国三小族趁虚而入?
那人终于转身,“担忧又如何?”
说着复杂清幽的轻笑一声,“人各有命,朕干涉不得什么。再者,与她而言,怕是早已仁至义尽恨之入骨,与其如此消磨,不如天涯……再不相见……”

晌午过后,雨水彻底停歇下来,四方之中,树木凋敝,残红入眼,只是新皇不喜奴婢宫女,人前做做样子,人后全是内管陪侍。
他们清扫,水面还漂浮着不少落叶,新皇批着折子,复又远望浑浊的曲水,和几缕嫩芽春色……

而桂春一家,妇人用自己袄子给穗禾改制,一针一线,稚童披着外公的袄子和外公外婆聊天,说着他学会了几句小词,断断续续,惹得妇人听的暖心一笑。
等着榻上之人指头微动,桂春高兴的刺到手指,待把阵线放好,“姑娘,你醒了,可是要喝药?”
那老婆子把清粥端进来,里面添了几许榨菜,叹息一声,又把门合上,“这是我老母,让姑娘见笑了。”
思绪凝结了很久,“我先喝药吧,这碗清粥,你和童儿喝了吧,我看你盯着针线许久,指头出血,若想别人爱你,先需自爱,身体弄垮了,别人也帮不了你。”

外面的嗓音扯得有些大,便是夜风袭来,也刮不去二老的话在穗禾耳膜。
妇人站在门边,穗禾就和她对上视线,穗禾的眼神有些冷冰冰和肃杀,妇人却先缴械投降替她掖着被子,“我爹娘就这脾气,还望姑娘莫怪。”
穗禾心里她终于明白过来了,如今的她,别人眼里毫无用处,寻常百姓家求安乐,很怕她跟什么势力有牵连。
夜色漫长,灯火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