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咻文录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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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再来一次，你还愿意遇见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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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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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归睁开了眼，看待陈湘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他很激动，同样的，他很后悔。

没能实现承诺的悔意如潮水一般，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无法呼吸。

唐归很惊讶，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她怎么会这样轻松地原谅自己？难道害她被当做妖物的人，不是他？

陈湘看透了他的心思，抿嘴一笑。

仅此而已……

好一个仅此而已……

心中积压多年的悔意被否认清空后，满是空荡荡，唐归看着面前的少女，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迷茫。

她不怪自己。

可是，接下来，接下来的人生，要如何过去呢……

入宫做一个质子，从此的生活便是暗无天日。家中至亲，恐怕也见不上一面了。

如果，只是个普通人，该有多好。

可是，如果只是普通人，还能遇见陈湘吗……

无论什么时候，活着总比死去好啊。

唐归扯了扯嘴角，手在被褥里摸索一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着一把匕首，飞快插入心口。

他喷出一口鲜血，陈湘顿时愣住了。

陈湘不解，她觉得死去总是不好的，作为唯一存活下来的天神，她没有享受到高高在上的权利，反而奔赴山野，终日与野兽相伴。

但她从没有想过要死去。

『死』，是一个很可怕的过程。身体慢慢僵硬，断气，然后瞳孔失焦，最后葬入坟墓，直到星转斗移，世上再没人记住你。

死亡，说起来容易，可真正面临时，总会慌张的。

师傅说，一个人真正死亡的时候，是他（她）的亲人，挚友，都不再记得他（她），所有所有存在的痕迹都消失，这是最痛苦的死法。

因为这好比，从未来过世上。

唐归是第一个将要死在自己面前的人。

不知道…以后的以后，还会不会有人记得他。

陈湘想了想又想，看上去像一个幼稚的孩童。

陈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后，再无声息。

仙医陈湘，最后没能救下一个心怀死志的人。在圣上派人来查看时，她并未说破唐归自杀的事，只说能力有限，未能医好，节哀。

隐居山林，销声匿迹。

她习惯同山间的动物聊天，给它们讲讲归隐前的某些故事，讲讲唐归。

成了精的那棵老榕树总会问：“你喜欢他么？”

“我怎么知道。”

“如果能再来一次，你还愿意遇见他么。”

“废话。”

――――――――――――月咻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