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ire1.

注:chaptire为法语，意思章节

地处海洋性气候的伦敦，时长多雨，暗灰的雨帘整日笼罩这座人性筑起的堡垒，潮气阴冷，令人战栗久之。

很遗憾，1916年10月的清晨徐徐来临之时，这泓天堂和地狱并存的天地还是没能摆脱这一令人烦闷的湿重水汽。

不知是否是错觉，眼下的雷雨显得比以前还要猛烈了许多，似乎要把人仅存的一点欢悦洗刷殆尽。

在阴云昏沉的映照下，就连这座装潢华丽的别墅都显得破败而颓废，乍一看，倒像是那名声狼藉的凶宅罢。

玻璃窗内泛出的灯光到是温暖怡人，只是被一片雨丝淹没，在漫漫黑暗中却显得微不足道了。

又……是雨么？

这段秋日，已经是第几场雨了?

她立在窗前，静静聆听雨声的淅沥，几根修长的手指扶着窗框，所触之地一片黏滑的湿冷。

小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有规律地由远渐近，稚嫩温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原来是一位身着家居服的女佣，微笑着走进房间。

她不知有意无意地喃喃道。她的音色清澈悦耳，但不似儿童的天真，带着一种难以言尽的无奈与沧桑。可她的身体却不懂得反应，还是僵立在玻璃窗边，只是敷衍地抬起手指，抿一下垂在额前的碎发。

狂风短暂地揭开了雨幕，窗边人之容貌终于朦胧地浮现。

……那是一张像是出自米开朗基罗之手的，完美得近乎阴柔的脸。细长的眸子如阳光下的海洋静静荡漾，配上瀑布般的卷发，给予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也许唯一的不足，就是那白皙得近乎惨白的气色，不知是不是阴沉的天气，苍白之上又蒙上了一层阴霾，冷漠又哀伤，似乎这常年阴雨不断的城市已经将这个女子的激情抹去，丝毫不留。

名叫玛丽的女仆不禁以手掩口轻笑几声。

玛丽的话就像一个令人并不愉悦的信号，她顿感头颅内部传来一阵跳痛，慌忙抬手按住额头。

天哪……这个该死的怪病！

她急忙扔下手，说实话，她根本不愿意将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现给别人。

回以女仆惊诧的目光，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转身，向玛丽摆手示意。

一瞬过后，她脸上的痛苦霎然吹过，留下的只是沉稳冷静的浅笑。

女佣收敛了惊慌，缓缓低头表示歉意。

女子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灰白了几分，似乎欲言又止，烦闷地摇摇头。

女子徐徐迈动步子，与玛丽擦肩而过，离开了那冰冷灰暗的窗。

身体接触的瞬间，女佣注意到对方脸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不禁开始为她担忧起来。

毕竟她知道，自从在晴朗的夏日这位貌似富有的小姐雇佣她后，小姐这样烦躁的神情，她还是第一次见。

女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女子竟然望着桌上零散的图纸出神了，只好作罢。

随着女佣的离开，她到底还是感到有些乏力，便在烧的暖热的火炉旁坐了下来。

手中捧着的，从书架当中取下的速写本。她的指尖触到细腻的纸张，一口气蓦然梗住了喉咙。那是一方有些年头的纸本，泛黄缺口的纸张，灰尘与枯木的气味无论如何都无法洗净。但或许那样更好，洗净了，岂不是许多回忆都会消失了么。

从中，她默默地取出一张粗糙的信纸，久久凝视着它。

然后，像是横了心似的，苦笑着将它扔进了火炉。

她的步履变得匆忙，飞快地穿过房间，拉出一个貌似早已准备好的皮箱，熟练地挎在肩上。

女子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向来优雅沉静的贵族形象逐渐被一种狂热的气息掩盖。

她兴奋地喃喃自语道，推开沉重的木门，之前的颓废早已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