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大半个月的安排,姬发终于将府中事务打点妥当,准备动身与其他人会合。夏曦执意要随行,姬发却坚决反对,理由是她如今已非一人,路途遥远且危机四伏,实在不宜冒险。
然而,夏曦态度坚决,一再保证能够照顾好自己,姬发最终只能答应带上她。起初,姬发打算以御风飞行的方式赶路,但又担心飞行对夏曦腹中的胎儿不利;若走陆路,颠簸的行程无疑更加危险。
权衡再三,二人决定选择水路。接下来的几日,他们乘坐一艘小木船悠悠前行。白天,姬发在船头划桨,夏曦则坐在一旁吹奏笛子。
悠扬的笛声回荡在湖面上,竟引来了无数小鸟驻足聆听,它们成群结队地停在船上,仿佛也被这美妙旋律所打动。从朝阳初升到夕阳西下,再到繁星洒满夜空,这艘小船承载着二人穿越山川河流,沿途风景如画,美得令人心醉。
烟波浩渺的湖面上,泛舟而行的感觉宛如置身世外桃源,无忧无虑,令人流连忘返。
夏曦的目光落在姬发挺拔俊朗的身影上,心中悄然生出一丝自私的念头:若是这条船永不停泊,永远无法抵达目的地,那该多好。在这小小的木船上,没有纷扰的国事,没有残酷的战争,更没有他人的介入,只有彼此相伴。只是,这样的愿望终究不过是奢望罢了。
夜晚,两人并肩坐在船头仰望星空,夏曦轻轻倚靠在姬发的肩膀上。忽然间,狂风骤起,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掀起阵阵波澜,小船也开始剧烈摇晃。
夏曦“姬发,怎么回事啊?”
夏曦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姬发抬头看了看天色,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夏曦“可能快下雨了,我们进船舱吧。”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雷鸣轰响,瓢泼大雨倾泻而下。二人匆忙躲进船舱,拍去身上的雨水,脸颊因慌乱而微红。
姬发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夏曦身上,两人的唇瓣竟意外贴合在一起。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四目相对,鼻尖轻触,睫毛交织,温润柔软的触感传来,心跳声似乎也同步而默契。风突然停息,小船不再晃动,原本亲密的距离却让两人意识到什么,不由自主地分开些许。
姬发低头,缓缓吻了上去。然而,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打破了这份缠绵。
两人坐回船舱内,夏曦忽然开口问道:
夏曦“姬发,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姬发“什么事?你说便是。”
夏曦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夏曦“双儿……是你曾经的未婚妻,对吗?”
姬发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夏曦会提及此事。
但他并未隐瞒,只是简短地说道:
姬发“嗯,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多想。”
夏曦“你别担心啦,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夏曦微笑着安慰道。
姬发便将双儿的故事娓娓道来,从相识讲到最后为救他而牺牲的一切。
听完后,夏曦不禁感叹双儿的命运悲惨,同时暗自思索:如果双儿还在,自己是否就不会来到这里,甚至即便来了,会不会根本遇不到姬发?
翌日清晨,雨停了,阳光洒满湖面。
姬发被晨光刺醒,走出船舱,伸展筋骨,精神抖擞地喊道:
姬发“雨终于停了,我们要继续赶路!说不定很快就能追上丞相他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船桨开始划船。但直至太阳高悬,夏曦依然没有现身。姬发心中疑惑渐生——平日里她可不是贪睡的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姬发顾不得礼数,冲进船舱查看。
姬发“夏曦!夏曦!”
他急切地呼唤。
只见夏曦蜷缩在床上,脸色潮红,毫无回应。姬发急忙伸手试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她竟然高烧不退!这一突发状况让姬发彻底慌了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二人此时正漂浮于水面,身上未曾携带任何药物,这一状况令姬发陷入困境。他当机立断选择靠近岸边,将夏曦抱在怀中,匆忙去寻找大夫。
此刻的当务之急便是治愈夏曦,其他事情只能暂且搁置。他毫无头绪地四处奔走,心中满是焦虑,只盼能寻到一处有人居住的村庄,便能找到大夫为夏曦诊治。
他片刻不敢停歇地前行着,不久便踏上一条林间小径,隐约间听到前方传来阵阵打斗之声。
锦绣“你们这群强盗土匪胆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你们可知我家小姐是何许人也?”
锦绣大声呵斥道。
姬发快步上前,定睛一瞧,只见五六名壮汉围住了一顶红色花轿。想必是轿夫怯懦,都逃之夭夭,仅剩一名娇小瘦弱的丫鬟在拼死护主。
那群强盗的头领是个满脸横肉、油腻无比的中年壮汉,他咧着嘴大笑道:“哈哈哈,老子才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呢!进了老子的地盘,老子就是老大,一切都得听老子的!你这小丫头长得细皮嫩肉,干脆嫁给咱们哥几个得了,你家小姐做大,你做小,今天咱们可是人财两得啊!”
锦绣怒斥道:
锦绣“呸,你休要做梦!”
丫鬟哪里能容忍这等粗鄙之语,登时红了眼眶。然而,她依旧紧咬着牙关,坚定地站在花轿前,声音虽有颤抖,却异常坚决。
锦绣喊道:
锦绣“小姐,我先拖住他们,您赶快走啊!”
她一边呼喊着,一边与那群壮汉厮打起来。可她一个弱小女子,又如何是那些壮汉的对手呢?就在这时,花轿里传出一个温柔清脆却又带着一丝惊恐颤抖的声音。
温如岚“不,你不走我也不走,我怎能抛下你一人呢?”
锦绣“小姐,您就别管我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老爷和夫人交代呀?”
丫鬟一边应对着眼前的危机,一边回头大声喊道。这时,一个壮汉刚想趁机去花轿里拉人,一旁的姬发终于按捺不住,双眼赤红。
姬发怒喝道:
姬发“简直岂有此理!”
他双手抱着夏曦,猛地一脚将那壮汉踢开,那壮汉疼得满地打滚。其他几名壮汉见状,纷纷前来相助。
领头的壮汉气得脸上的肉不断颤动,指着姬发呵斥道:“你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竟敢管老子的闲事!”
其中一个壮汉注意到了姬发怀中的夏曦,目光猥琐,几乎要流下口水:“老大,这小子手里还有个美人呢,这模样堪称国色天香啊!”
“哈哈哈!好,不错,我们把她一起抓来!哈哈哈!”领头的壮汉本就好色,笑得极为猥琐。
他们言语污秽不堪,姬发听后恼怒不已。尽管他双手抱着夏曦,但仅凭双脚就能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强盗收拾妥当。那些壮汉万万没料到,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敌不过姬发一人。
“好小子,你给我等着!”带头的壮汉见事败,赶忙带着弟兄们撤退,临走前还不忘威胁。
姬发怀中还抱着生病的夏曦,不好追赶,只能任由他们逃走。
锦绣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喊道:
锦绣“你们这群强盗,有本事别跑,等我回府告知我家老爷,定要把你们捉回来剥皮抽筋!”
她只顾着骂人,竟忘了感谢眼前的恩人。倒是花轿里的小姐,见贼人逃跑,立刻走出花轿,与姬发相见。
温如岚“小女子温如岚多谢恩公相救!”
说罢,她礼貌地行了大礼叩谢。只见她容貌清秀,肌肤如脂,眉如轻烟,杏眸流光溢彩,水灵动人,挺翘的鼻子下是一抹粉色的樱唇。
粉色的衣裙衬托得她的肌肤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色,美得不可方物。而且她的谈吐举止端庄优雅,一看就是养在深闺的名门闺秀。
姬发谦虚道:
姬发“姑娘太客气了,快快请起,我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温如岚微微点头,目光在姬发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当她看到姬发怀中抱着的夏曦时,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心中疑惑渐起。
温如岚“嗯,不知公子是从何处来?又要去往何方?这位姑娘是……”
姬发“哦,她是我娘子。我们刚从山上下来,可她在途中病倒了,高烧不退,我得赶紧找大夫给她诊治才行!”
姬发满脸焦急,眉宇间尽是担忧,一时间竟忘了自我介绍。
温如岚见状,轻轻点了点头,语调柔和,如春日涓涓细流般舒缓和煦:
温如岚“原来是这样,那恩公不必忧心。你救了我们,我们自当报恩。不如你就带着娘子一同到我家中歇息吧,我定会请最好的大夫为这位姑娘诊治。”
姬发闻言,忙拱手道谢:
姬发“那就多谢姑娘了!只是不知府上是……”
还未等他说完,丫鬟锦绣挺了挺胸脯,神情骄傲地接过了话头:
锦绣“前面不远便是游魂关,我家老爷正是镇守此地的总兵温荣。这位是我们家小姐温若岚,我是她的贴身丫鬟锦绣。这方圆百里内,谁人不知我家老爷威名?朝廷的栋梁之材,镇守游魂关多年,那些强盗竟然敢撒野到我们头上,真是胆大包天!还好遇上了公子您……哦,对了,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呢?”
姬发“游魂关?”
姬发心头猛地一震。游魂关乃朝歌管辖的军事重镇,他若前往温府,岂不是自投罗网?但夏曦的病情刻不容缓,为了找大夫也只能暂且搁置顾虑了。
幸好刚才未曾透露真名,否则凭眼下西岐与朝歌交战的局势,只怕麻烦更大。
姬发迅速镇定下来,拱手答道:
姬发“在下姓姬,拙荆名叫夏曦。此次叨扰贵府,还望海涵。”
温如岚浅笑着摆了摆手:
温如岚“姬公子言重了,就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吧。再说了,平日里我独自在家也颇为寂寞,有你们来做客倒是难得的热闹。只是如今世道不太平,处处都是战乱,今日不过去临镇喝杯喜酒,便遇到了这些强盗,真是让人心惊胆战。”
说话间,她的眼眶竟又微微泛红,脸色苍白,显然仍未从此前的惊吓中平复。
一旁的锦绣见状,连忙扶住自家小姐,一面轻声宽慰,一面忍不住抱怨起来:
锦绣“听说西岐那边已经反叛朝廷,自称周军,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数关,据说都快逼近咱们游魂关了!这样一来,咱们这里岂不是要乱成一团?小姐,以后还是别随便出门了吧!”
温如岚默默点头,声音低弱却透着决然:
温如岚“嗯,你说得对,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然而,锦绣的话反倒令姬发暗自松了一口气。既然周军节节胜利,他也更加安心。眼下,他只盼能尽快治好夏曦的病,然后迅速赶回前线与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