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舛颤抖的抽泣声音在黎悦柳的耳边回荡，就像是开腔的戏曲，停不下来。
黎舛的手忽然失去了力气，瓷块从手里滑落，他的嘴唇发绀，极速捂住胸口，一秒钟，他就像一滩烂泥，倒在地上。他脸色苍白，身体直冒虚寒，皮肤温度冰凉，身体微颤。
这是碳酸锂的不良反应。
黎悦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紧跟着就只剩下了惶恐，他自己也因为紧张害怕而冒出冷汗。抱着人的双手黏糊糊的，一身干净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
在医院的抢救之下，他活了过来，也住院了。
黎悦柳松了一口气，他在水果摊，买了一些水果给他吃，他帮他给水果削皮，葡萄也一颗颗给他去了皮，喂给他吃。
黎舛你出去吧，我想静会。
黎悦柳嗯，好好休息，饿了就吃水果。你要不要饺子？或者粿？或者其他什么吃的？我看这个点差不多…
黎舛出去。
黎悦柳那好。
黎悦柳才出去，黎舛就拔掉了手上的针，拿起水果刀，狠狠在手腕上割了几下。当水果刀划破皮肤组织的那一瞬间，当水果刀触碰到脉搏的时候，当水果刀的锋利处见到鲜血的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他看不见眼前的东西了，他也看不见未来的路，看不见他想看见的人。
最终鲜血浸染水果刀，他的手无力的垂下，他的脸色逐渐惨白，他的血量在慢慢减少。可是他却露出一个笑容，他为自己即将解脱而感到高兴。
黎悦柳黎舛！
黎悦柳打开房间门，一眼就看见地上的血，他疯了般去找来医生。已经有了馊味的衣服再一次被汗水浸透。
还好发现及时，在抢救了半个小时后，血止住了。
黎舛的身体，心理都已经疲惫不堪。他想解脱，想了无数遍。
黎悦柳看着脸色苍白的黎舛，明天还有化疗，他怎么办？
黎悦柳没事，没事，我在呢。
黎悦柳也因为太累而睡着了，这一睡，竟然睡到了黎舛化疗的时间。
黎悦柳一开始就是把黎舛送到了之前说要化疗的医院里，所以他也算是陪他一块儿了。
他坐在手术室门口，等着，等着那个人出来。
化疗结束后，医生走出来，只是说了一句话，不幸。
黎悦柳什么意思？
他拉住第一个出来的医生的手，医生没有回答，不一会儿，黎舛被人推出来。
黎悦柳怎么回事？你们能不能说句话？
路人药物过敏。
一位医生只说了这句话。
黎悦柳捂住脸，苦笑一声，束手无策看着他们。
黎悦柳死了？
路人已经没事了，可能化疗不适合他，下次切除手术问下吧。
听医生说没有死，他也算是半放心了，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路人这个病人真的是我行医这么多年来，遇到最没法的病人。昨天割腕的病人是他没错吧？对了，我建议你带他检查一下肠胃。
黎悦柳肠胃怎么了？
路人沿着肛管进去，直肠，盲肠，结肠，全部受损。还有阑尾病变了。
黎悦柳受损？
路人也不是，应该说，整个消化道受损，他平常是不是经常吃药？
黎悦柳有氟西汀和碳酸锂。
路人应该不止。
医生看了他一眼，无奈极了。看着黎悦柳和黎舛都还年轻可惜了。
路人乳腺癌晚期，他在吃甲睾酮。
黎悦柳晚期？你就告诉我，还有多久？能不能活三个月？
路人一个月最多，还有一件事情，碳酸锂必须停。不管是片还是胶囊，必须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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