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天你试着去查出祝奕奕的住址,然后告诉我们,我们得把她带回去。不过尽量不要让大哥知道。
黎悦柳面露难色。现在黎舛能读懂他的想法,怎么可能不让他知道。
萧安晴一下子就看出他的忧虑。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要完完全全避开是不可能的,倒不如直接告诉他。

你就干脆让他看清真面目,只要祝奕奕离开了那个人的身体,那么黎舛就会清醒。
这个,我试试看吧。

黎悦柳还是害怕,谁知道黎舛会不会突然发病呢。

我跟陆惦安去问,就说未来的婶婶家在哪。到时候你就开阿姨他们的车去。

不用,你们先去,我跟他晚上去。

为什么要晚上去?

要等他睡着阿,不然他会察觉的。
嗯。


那我们先走了。别委屈了自己。
嗯。

萧安晴离开后,姜倾淑和毛妤芸也回了房间。
黎悦柳躺着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听外面的风吹绿叶的声音,还能见到树影子在墙上舞姿摇曳。盛夏里的蝉鸣自然不可少。
黎悦柳到底是睡不着,走出房间,来到楼下,打开灯和冰箱,拿出一瓶啤酒,坐到桌前。他毫不客气把一口饮了三分之二的酒,得个痛快。

小柳条,你怎么还没睡觉?
楼梯上传来黎舛的声音。
我太热了,睡不着,就下来找酒喝。


你还在长身体,不能…
他的话语截然而止,他都忘了,这个人现在比自己大。
黎舛也去冰箱里拿来两瓶啤酒,他的酒量一直很好,一口一瓶不在话下。

小柳条,明天,我带你去找奕奕。你不用偷偷摸摸去,我是爱她,但是如果她真的不是人,我也不会心软。我的仁慈只对人。
你怎么知道?

黎悦柳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过白痴一般的问题。自己能知道他的想法跟一举一动,他同样也可以。

小柳条,或许不久后,你会成为比我还了解我自己的人,而我会成为比你还了解你的人。在许多时候,自己想要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嘴上说的,心里想的不一样。
但是比起读你的心思,我更想听你自己说出来。你那些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可能会讲很久。
多久我都会听的。


我没有童年,我不爱医学,我爱画画,小时候我父母总跟我讲悬壶济世的故事,可我想听画家的故事。但是没办法,我还是选择了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顺着他们的期望,我考上了知名的医学院。毕业后,我就在现在的医院工作。我本以为会一直平静下去。工作的第二个年头,发生了一件让我克制不住抑郁症的事情。
黎舛的眼睛里开始飘忽不定,呼吸颤抖,他看着黎悦柳也是害怕和惶恐。张张嘴,想讲又怕讲出来。
黎悦柳拍拍他的肩膀。
不想说就别说。


是一个产妇,一个产妇!
血腥的画面涌上心头,一地的血,一个幼小的生命,一个死婴。

不是,不是我们医院的事情。孩子是死的,是死胎,一开始就是,孩子,孩子胎死腹中。他不是我们接生死掉的,那个女人,女人的宫寒本就很严重,为什么要怪我们医院?
黎舛,黎舛,你冷静一下。

黎悦柳感觉到他情绪不稳定,好像下一刻又要大发雷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