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柳别离（1）

三月，“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声声孩提哭，二人带缘降世。因二人皆为地主家，又为世交，且二人生于同一日，可将两家人乐坏。两府人由上至下皆眉开眼笑，姑娘抿嘴浅笑，笑弯了眉眼。

待二人足月，两家为出生的两个少爷设宴，合伙承包整条街道的饭店。声声鞭炮响，掌声与祝福声淹没孩啼声。

二位夫人，一方着白裳，一方着青裳。二人碰面，抱着手中孩童坐于长椅畅谈。

“令郎可有名？”白裳女人开口，目投其子，手逗怀中襁褓。

“字梓归，名乔月。”青裳女人说，与白裳女人一样动作，“令郎呢？”

“字离，名坎。”女人回。

寥寥数语后，二人回到自家的夫君身侧。

二位员外，而今碰面已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遥想昔年，似梦一场。无人再传柳绦心付黎溪。只有柳绦自己心中明了那并非传言，他尝全心全意待一人，不问结局，不问红尘，有的，不过寒虚问暖。

“我们的错失，希望梓归和小离能替我们完成。”柳绦说。

相处数十载怎会不知柳绦之意，当年付心思的又岂止他一人。世俗罢了。

“姻缘事自有月老牵红线。”黎溪信神，信“姻缘事，红线缠，二人缘，不可易。”

姻缘事，月老办，红线缠，系情缘，二人缘分不容更迭。

过十载，又三月。

散学。二人携手回家，过溪岸，见柳树，黎离欲折柳赠与手中人，柳梓归拦下，道：“花供人赏，柳亦是。”

“我向来不知如何赏花，赏柳，我只会赏你。”黎离脸上不见红晕，倒是牵手的柳梓归，用空手捂住脸，被人这一番夸耀，怪羞涩的。

黎离看着这幅模样的柳梓归，心漾愉悦。他步步穷逼：“梓归，你生得秀丽，莫说姑娘，便是公子哥见着，也是忍不住多瞧上一眼。”

“不许再打趣我，我会向你爹爹告状的。”柳梓归的脸有些发热，他别开手，看向身段与自己一般的黎离。

“若不打趣你，生命还有何意义？”

“黎离！”把人气得哑口无言。

黎离见柳梓归当真动气，便不再作声，牵着柳梓归的手回家。一路上个，黎离似是吃了闭门羹，一言不发。柳梓归的心情总算是好些。

夜，悄至。湮没黄昏的余迹。

饭后，黎离与父母招呼一声便跑到柳梓归的家中。柳梓归家庭院中的梨花开得甚是漂亮，如雪，如月，总令人如痴如醉。不过，正如黎离自己所言，他不知如何赏花，此番来此，定不是来赏花的。他是来赏人的，所赏之人当属柳梓归。

柳梓归还在吃饭，黎离跑到他身旁，有意将他拉走，却将人拉倒。柳梓归吃了疼，泪水一涌而下。黎离慌慌张张站在旁边，不知所措。柳绦放下碗筷，将人抱起，给他拍衣服上的灰，一脸不好意思跟黎离讲：“小离，乔月可能不能出去玩了。”

黎离看着膝盖磨破皮的柳梓归，握住柳绦的手，说道：“叔叔，是我害小柳受伤的，请让我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