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梓归现在的状态还算不错,虽然还有些东西没有回忆起来。黎元已经把他接回家了,现在东西还是由他打理,柳梓归只是失忆,语言方面已经好很多了,智商还是很在线的。
柳梓归栽了一小束梨花在办公桌上,会经常用手去挑动一下,也会勤换水。但是失去了根的花相对其他的花终究短命。他像往常一样给它浇水,昏昏沉沉,眼前就一片黑了,他靠坐在办公椅上,用手捂住眼睛,缓了十几分钟才敢慢慢睁开眼睛。他叹了口气:“要是瞎了就好。”
要是瞎了就不知道月份了,就看不见梨花了,就会以为三月会等着那个人的到来了。这个三月尤其漫长。
转眼间,清明节踏着春的痕迹来了。
柳梓归带着梨花去祭拜了父母和弟弟,同去的还有一个人——穆稔(柳梓月)。他们两个从未见过面,却在心里有了感应,大概是血浓于水吧。
“你谁?”柳梓归把花放下,头也没抬起就问穆稔。
“你妈有没有教过你,和别人说话不看着人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和你有关系?”柳梓归盯着他,“多管闲事。”柳梓归第一眼就不怎么喜欢穆稔,而穆稔也不喜欢柳梓归。
穆稔走到他的旁边,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子,甩在墓碑上,指着坟墓说:“狗东西!”柳梓归扬起拳头就朝他挥过去,还踹了他一脚,把他摁倒在地上,连踢了几脚,“我不管你是谁,不准侮辱我妈!”
穆稔扶着别人的墓碑站起来,也给了柳梓归一脚,这一脚踢过去,柳梓归整个人倒在地上,捂着小腹。眼看着穆稔走远。
穆稔的确吓到了,他没想到只是一脚就把人给踢成这个样子了。他逃离了现场。不顾柳梓归细小的呼喊声。
柳梓归拿出衣服里的手机,颤颤巍巍拨通了黎元的电话。但是还没等那边接通,人就昏迷了过去。黎元赶到现场,柳梓归不止是嘴角有鲜血,就连裤子上也是一片红。
柳梓归再次睁开眼睛是四月初,已经有些梨花开始凋残了。他终究抓不住三月。凡人啊,无力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下辈子,做个仙或者鬼吧。
柳梓归抱住膝盖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眼神空洞。黎元带了一些水果来看他,还在旁边给他削苹果。
“爸,你是不是很恨我啊?”柳梓归知道黎元恨他,恨他抢走了黎离。萧安晴也是这样。
“不恨你。别想太多了,你是阿离的妻子,是我们黎家的儿媳妇,我们是一家人,没什么恨不恨的。”
“其实我都知道的,你们都恨我。我病恹恹的,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这幅身子骨,要是哪天彻彻底底垮掉了该多好啊。”
“别说丧气话。”黎元不喜欢听别人说丧气话,尤其是家人。活的好好的,干嘛总想着解脱啊?活着或许很辛苦,但是死了的话就是连一点点幸福都没有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活着就是个累赘,还这么劳烦你们。”柳梓归把头埋在膝盖里,没有再说一句话。
黎元把苹果放下,温柔抚摸他的头:“你是我们家的宝贝,怎么会是累赘呢?”
所有他所在乎的人都是宝贝,整个黎家,萧安晴,柳梓归,包括舞清影,和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