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过不去的

柳梓归，你醒来好不好？

你不喜欢黎离抽烟，他说可以戒烟。

你不喜欢黎离喝酒，他说可以滴酒不沾。

你不喜欢黎离打架，他说可以再也不打架。

萧安晴，你醒来好不好？

你说要黎离像萧安朗，他真的做到了。

这次，他知道是陆墨害你受伤，但是没有动手打他。

他还陪着陆墨一起等，等你醒来。

等待，无休止的等待。

煎熬，不知道时间的煎熬。

期待，希望，渺茫。

钟表还在走着，滴答滴答。

时间，还在过着，一分一秒。

什么是痛苦？

黎离已经要不知道了。大概行尸走肉就是这个样子吧。期待，到底在期待什么？

一墙之隔的病房里。一所病房里躺着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妹妹，一所躺着他放在心间里爱的小柳。

两个人像是在比赛，比谁能够多活一秒一样。

黎离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学校的功课已经落下了不过无所谓了。学习也没法让他们两个人醒过来，想想，学习有什么用？如果可以的话，他会选择做个文盲。

遇不见柳梓归，碰不到陆墨。

至少说，此时此刻他不是守在两个人的病房前，两边看看，又不知道去哪边。

萧安晴在吸氧气，柳梓归也是。

恐惧是什么？他已经不知道了。

害怕吗？他连死都不怕，但此刻他害怕了。他害怕萧安晴和柳梓归都会离开他。一下子失去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啊，那时候萧安晴不就是吗？

他不是萧安晴，他接受不了。

可是，命运或许就是爱捉弄人吧。就在考试的前一周，萧安晴醒了。她去参加了高考，而黎离放弃了。

他还是没有醒。

一天。

两天，三天。

黎离算着时间。

好慢，好慢。

快点醒来吧。

暑假。

萧安晴和陆墨分手了，她来到医院，带来了一些吃的东西。

“哥，他还没醒吗？”明知故问，但每次来又忍不住问。

她多希望有那么一次她的问题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她多希望黎离能高兴地拉着自己的手说，他醒了。

可是没有，他没有醒。

黎离一直盯着柳梓归，却问萧安晴：“你的头还好吗？”

“哥，我已经没事了。”

“安晴，你出去吧。小柳要休息。”

“哥，你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他每天吸氧，什么时候能吃东西啊？”萧安晴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那时候的萧骁也就这样，吸氧吸氧，除了吸氧就没有事情了。就不能做其他事情了。

“我不知道。”

“柳梓归，你醒来好不好？”这个问题，黎离一天总会问上几十遍。

“哥，你别难过了。”

“安晴，我现在知道了。那时候你无助的心情。那时你爸爸他就和现在的小柳一模一样，我不在你身边，肯定很难受。安晴，对不起。”

“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什么都过去了。

什么都能过去吗？

她现在回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怎么过去啊？这样的残酷的事情要怎么才能彻彻底底放下，怎么才能让它过去啊？

怎么可能过得去呢？

“过不去的。”黎离就是故意掀开萧安晴的伤疤，坦然面对。他就是要萧安晴坦然面对，有些疤痕不掀开，就不会起痂，不起痂就不会好，就不会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