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胆小

“你们是不是碰过了？”

“当然了。我们是情侣耶，以后可是夫妻，话说回来，我们干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好，我知道了。小柳，我祝福你们，好好在一起。别回来了……”

“谢谢祝福呢。”柳梓归高兴的话语似乎要让黎离窒息。

挂断了电话，黎离打开窗户，这儿是二楼，但这是别墅。跳下去不死也残，他爬上去，看着屋外的大树，已经枯萎了。

他的心花也枯萎了。

他失魂落魄下来，打开房间门，慢悠悠走到卫生间里，打开冷水就是狂冲。在零下三摄氏度的情况下，用冷水冲洗了整整半个小时。

那半个小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他都在想自己为什么而活着。

他会什么？

让家人担心。

在萧安晴最恐惧的时候和她吵架。

看着柳梓归的女装做那种令人恶心的事情。

他不会什么？

做事需要分寸，考虑后果。

在萧安晴说转学的那时候答应她，而不是挂念着自己和柳梓归的那一点回忆。

得到自己心爱的那个人的半分喜欢。

这样看起来，自己真是个垃圾。

黎元打开门，黎离看着他，眼睛已经湿润了，不知道是水还是泪。

黎离呆滞在原地，目光里似乎看不见希望了。

黎元跑过去，把水关掉，把黎离抱到房间里，给他擦干净身子，换上干衣服。黎元看见，在他的床上还播放着那段视频。

他拿起手机，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就说：“没想到，他女装还蛮好看的。”

“爸，我拿这视频干了那种事情。”

“没什么啊。”

“他不干净了，我有洁癖。”

“不干净了吗？可他不是才16岁吗？”

“他才十六岁……他要是敢回来，我肯定要找人……”

“你要是舍得，也不至于大冬天冲冷水了。”黎元拍拍他的肩膀，说，“儿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柳梓归他没有不干净，他也不会不干净。”

“但那已经无所谓了，现在在他看来我已经是个恶心的变态了。”

“恶心的变态吗？那你就继续恶心他啊，最好让他恶心的不能再恶心。”黎元说的时候，真是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劲，而且还感觉这是一条良策。怎么会明白，黎离曾经也这样想过，后来他选择了逃避。

“可他会记恨我一辈子的。”

“记恨就记恨吧，反正你之前不是说……”

“爸。我不知道了。我发现我舍不得碰他，我害怕听见他哭，他一哭，我就觉得呼吸不过来。

感觉要窒息在柳梓归的哭泣声里。他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好像是恐惧，好像是害怕，好像是悲痛，又好像是心酸，无奈。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胆小的儿子？”黎元更无奈，他可记得之前他追老婆的时候那是什么都不怕的，找人，拖关系，灌酒，礼物，浪漫，什么没有。但他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地方——性别。

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就是性别，这一点除了姜钤能体会，其他人真的体会不到。

他不怕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可是柳梓归怕啊。他本是无忧无虑的人，现在却已经被黎离折磨到自杀，到崩溃啊。

“我要休息一下，爸，你出去吧。”

那之后的一个寒假里，黎元和他的老婆，以及萧安晴都没有听过他说一句话，就算一个字也没有。

他除了发呆就是发呆。有太阳就坐在太阳下发呆一整天，没太阳就在房间里发呆一整天。就像没有灵魂一样，碌碌无为。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的其实很简单，不过是那个人回来时，他该用什么表情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