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放开萧安晴也松开了庄梦蝶和剑兰。庄梦蝶走到她的面前,几乎是失望的语气说:“安晴,告诉你哥吧。”
“不能说!我哥他现在因为梓归的事情已经很烦躁了,不能再……”
庄梦蝶也是火大,怎么会认识这么胆小的人啊,她摇晃着萧安晴的肩膀,对她说:“那你呢?你想想自己好不好?之前燕冉的事情呢?如果不是黎离知道,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他?”
“对啊!我就一直瞒着他,你知道吗?因为我的事情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连梓归都死了,你明白吗?因为我的事情,我的朋友送了性命出去啊!你们难道要我再送一个朋友的命出去吗?我不是我哥,我没有那么狠的心。我拜托你们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最好离开我的生活……”萧安晴带着哭腔的话语有些不清楚,但是能听出她是个什么意思。他们不知道,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离开是什么滋味,她们对柳梓归连朋友都算不上,但是萧安晴和黎离不一样,尤其是黎离,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坏事,其中的痛苦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
“安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为你挨了打,你这算什么?我白挨打了?”
“你有没有想过,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看着你们两个为我受伤,我宁愿自己受伤。我拜托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离我远远的……滚啊!”
“萧安……”
“滚啊!”
剑兰看庄梦蝶还要说什么,一把捂住她的嘴,对萧安晴说:“你好好冷静下。我们先回去了。”
庄梦蝶被剑兰拉走后,萧安晴就坐回到刚才的位子去了,她趴在满是油渍的饭桌上抽泣,没有人理会她,她也不需要人理会。
萧安晴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睡梦中咿囔着“爸爸妈妈”。
萧安晴醒来时候,在医院里,她发烧了,已经到了昏迷的程度,可到最后,只有黎元一个人来了。黎离没有来,萧安晴闭上眼睛,有个人代替了她在黎离心中的地位。她甚至想着,如果生病的是那个死去的人,黎离是不是坐飞机都要赶来啊?她害怕这样的假设,太残酷。
“爸爸,哥呢?”
“你哥有很重要的事情。”
“比我还重要吗?”
“安晴,或许……”
“爸爸,别说了,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其实您也可以和他一样不管我的。”
“安晴,抱歉。”
“爸爸,您知道吗?我羡慕我哥,您会叫他小离,可您从来没有叫过我小晴。我听过您哄他睡觉时叫他宝贝,我听过您和他打闹时叫他儿子。爸爸,您终归不是我亲爸爸,这个时候,他会很着急地搂住我,叫我宝贝女儿,可您不会,对我,您是很温柔,但也很残酷,我融不进你们一家,我看出哥哥的妈妈不喜欢我,她虽然叫我安晴,但她在外人面前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她女儿,即使是养的她也没有说过。爸爸,我很谢谢你们,越来越多的亏欠在心里堆积,我不知道怎么去还,我努力读书读书,想要以后找个好工作报答你们,就像六年前想要报答我亲爸一样。”
“安晴……”
“爸爸,现在这个世上只有您和哥哥是我的家人。可是在您心里,我和哥哥不是平等的,他比我重要。同样的,在哥哥心里,或许我们是平等的,但都没有那个死去的人重要。没有人把我放在心里第一位。”
“你……”
“对不起,是我奢求太多了,我说了很多话,累了,我想睡觉了,我想爸爸妈妈了。”萧安晴埋上被子,躲在被子里哭泣,声音很大,如骤雨落在黎元的心里,还有雨滴碰撞心脏的疼痛。
黎元把萧安晴从被子里抱出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给她擦去泪水。轻拍她的背,温柔地说:“好了,宝贝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