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车祸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六岁的萧安晴牵着父亲的手，亲眼看着母亲进入火化场。她不明白死亡是什么，她只是看见了母亲进去了，再也没有出来。一直过了很久，她看见一个陌生的叔叔递给父亲一个盒子。盒子上有母亲的照片，她傻乎乎指着盒子上的黑白照片，笑嘻嘻说：“爸爸，你看，这是妈妈。”

听到女儿的话语，那带着开朗的天真话语，却像利刃一般刺入他的心里。他原本紧皱的眉头有些舒展，而他看着前方的目光依旧有些麻木。许久，才低下头，强忍着心里的疼痛，勉强挤出一丝没有任何异样的微笑看着她，顺着她的话说道：“宝贝，你妈妈一直都在，在我们身边，不会离开，过几年，再过几年，她会回来的。”

是这样说着，眼里的眼泪还是悄无声息落下眼泪。而萧安晴没有看见，她只是看见了父亲显眼的灿烂的，勉强的笑容。如火化场外街道旁的花儿，在她小小的心上绽放。

就在一个星期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一个本该幸福美满的家庭改变了。那一天，四个人去旅游，可是很不巧，车子突然失控，她的母亲抱住了坐在自己腿上的萧安晴，因此而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旁边的哥哥。毫无意外，哥哥走了，母亲也走了。车后座被红色浸染，腥味很快弥漫在车子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父亲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离开她。只是父亲的脸上都花了，没有原来的英俊容貌了，他现在丑陋的像个大汉，似乎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唾弃一般。本来闹腾的家，一下子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这意味着，从今往后，父女只能相依为命。

好在父亲没有被压垮，他一如既往工作，守护着这个已经不美满的家。而她还是读书，她也想要读书，读好书，以后找个好工作，然后给父亲幸福的生活，不想看他受苦。每次父亲送她去上学，就去工作，这一工作就是一整天。就是到晚上10点，甚至11点才回来。他陪着她的时间变少了。

萧安晴不是不喜欢玩具，但她更她喜欢看书。她一有时间就去图书馆看书，不认识的字她会问图书馆的阿姨或者其他人。她很乖，不哭也不闹，她心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的事情她不愿意去深想，不去问，害怕深想了自己会难过，害怕问出个答案，父亲会难过。她不想父亲哭，不想看自己心里那个高大的英雄父亲哭泣。

又是一天，傍晚的天空落下了晚霞，照亮了萧安晴小小的脸颊。斜阳下她小小的身躯后跟着长长的影子，她刚刚从图书馆走出来，正在回家的路上。

“爸爸，我回来了。”用钥匙打开家里的门，喝醉了的父亲躺在地上，手里还拿着酒。今天是母亲和哥哥离开的日子。父亲昨天就说今天不上班，好好陪陪母亲和哥哥。

看见她回来，颓废的他撑起虚弱的身子，把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一站起来，胃里的东西就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巴匆匆忙忙跑到卫生间，一阵吐。她跟过去，看着父亲扶着马桶盖，吐个不停，她狠难过，却无能为力。

她只好离开。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想把菜热一下。可是她打不开火，怎么都打不开，她的意识里并没有没有煤气这个意识，她以为是煤气灶坏了。

此时，父亲走过来，看到她站在小凳子上，踮着小脚丫，正在开煤气。

他害怕她出事，他已经再也不能失去亲人了，她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亮了。他跑过去，把她抱下来，一顿责骂，然后把她赶出去。顺便把厨房门关上，就怕她偷溜进来。

被赶出来的人，看着地上的狼藉，她蹲下，很认真，小心翼翼去收拾。一不小心刮破了手指，慌慌张张把手上的血舔干净，就怕父亲看到了又要心疼。

“安晴，我来找你玩了。”推开门的是比她大一岁的黎离，他笑眯眯推开门，可在看见她蹲在地上收拾残局的那一刻，笑容凝固。却半晌没有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