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榆
裴榆“范乐言,对不起”
如果说刚才还抱走侥幸,那么现在他们不得不接受了。
裴榆“我真的很羡慕你,但我不敢奢求的,这些天来委屈你了,但请让我妄自说声谢谢”
范乐言“你把门打开好吗”
裴榆“最后一次,我不想成为裴榆了”
郭震“你想干什么?”
郭震听着这话以为她有什么不好的意图,但范乐言听懂了。
她附上门把手,贴近听着里面的动静,
范乐言“裴榆,等等――”
裴榆“其实那天我正站在天台。范乐言,谢谢你,对不起”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有名为快乐的情感。
我知道那不是属于我的快乐,但我依旧感受到了。
范乐言“裴榆――”
门不知为何突然被打开,范乐言失去支撑,她狠狠栽向书桌尖角。
她也看见窗外落下一抹身影,直直砸下三楼。
“砰”!
一声巨响,范乐言彻底陷入黑暗。

已经一个星期了,自范乐言从昏迷中醒来已经一个星期了。
她成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而那个女孩却代替她死了。
脑出血,当场死亡。
她忽然不知道她身处何处了。
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巷,那间简陋脏乱的屋子,那些丑陋不堪的面目,以及挥之不去的恐惧。
裴榆死在了她的面前。
女孩说不尽的歉意以死为补偿,她却不敢接受了。
那段日子的事她不可能忘,即使她努力装作和那天一样冷静善忘。
但她没办法乖巧懂事一辈子。
曾经她以为所见即为实,她相信世间处处有美好,她也相信能靠毅力熬过去。
可是裴榆的纵身一跃让她不得不清醒。
或许是因为她也曾是“裴榆”,这种共鸣太过强烈。
导致现在她看到那几人也无法平静。
隔着一扇门,左林杰和苏勋伦扒着玻璃小窗望着病床上的人,一脸疲倦。
祁楦靠在墙边眼眶通红,余新一虽然也不舒服但还是尽量舒缓祁楦的情绪。
郭震“你们就算再守一年也没用”
郭震拎着一篮水果走近,几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郭震“现在这副局面怪不了谁,你们早就应该收敛点的”
郭震这话并不是讽刺,而是真心劝告。
虽然作为旁观者的他也没有资格。
左林杰“是啊,我怎么就是不肯听你的呢……”
苏勋伦“我连亲自向她道歉都不敢,根本就是不可原谅的事”
余新一脑子里循环播放着她当时的见“死”不救甚至推波助澜,再也无法强撑。
她转身跑走,祁楦往病房看了一眼追了上去。
郭震“其实……如果对象不是阿言,我们是不会觉得抱歉的吧”
在场的三人无一不沉默了下来。
郭震说的没错,在这种校园欺凌已成家常便饭的地方,谁会为自己的一个“玩笑”自责呢。
这是他们这些富家子弟的常态,更是这个社会的常态。
无论是取绰号,还是没有限度的玩笑;
无论是语言攻击,还是拳打脚踢;
无论是施暴者,还是完全漠然的旁观者,都是无法抹去的罪。
轻重已经不是那么分明了。
裴榆一开始是为什么受到欺凌的呢?他们记不清了,好像是让他们讨厌了吧。
郭震“明天就能出院了”
范乐言“嗯”
一改开朗的模样,女孩安安静静的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郭震恍惚间以为看到了裴榆。
她连他都骗过了,那天他以为她可以忘记的,那天她甚至只哭了一次。
范乐言真的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
郭震“阿言,可以重新开始的”
范乐言“不,不是重新开始,是刚刚开始”
――
“范乐言终于来了诶”
“生病了那么久好心疼”
“你有没有发现她不怎么笑了,而且她不和苏勋伦他们一起了”
“你管那么宽干嘛”
……
范乐言注视着地面一言不发,截然不同的议论被她统统抛开。
要迈上台阶的脚步一顿,她后退几步抬头看向天台。
一个模糊的小小的人影在边缘摇摇欲坠,脑袋瞬间像是充血了一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天台。
龙套B“原来还是有人在意的啊”
范乐言“不,不要……”
龙套B“谢谢你”
女孩不再停留,仰躺而下,范乐言控制不住的向前一扑,身体已然超出边缘。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女孩不敢置信的眼神逐渐化为晶莹。
明明无法阻止也无法消除的,可范乐言更讨厌以前一事不知的自己。
享乐久了,也该回到现实了。
手终于碰到了女孩,两人一起下坠。
裴榆“范乐言,谢谢你”
如果再来一次,郭震绝对不会把情感闷在心里。
他一定会走上前,抱住在他心里住了很久的那个人。
是他错了。
可是那个爱笑的女孩,他的阿言,已经听不到了。

――郭震短篇《变身》完
〃
作者这一篇的感情线不是那么明显也不深,写着写着思路不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