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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中隐含慌张，他微微低头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异常平静的盯着面前的人.

他站起身，但始终低着头.

我扬起微笑，眼里的中心依旧没变.

张艺兴这才抬头直视我，隐忍的泪花在眼眶打转.

我笑容不变，

他浑身一颤，眼里情绪太多以至于我无法看清.

后悔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最终其实什么也没得到.

他收敛所有表情，侧身对着我.

说完他走到驾驶位，我也缩回脚关上车门坐好.

直至到家，他也没再说一句话.

车稳稳的停在门口，张艺兴没有任何动作.

淡淡的一声算是回应，我也不再啰嗦.

车子绝尘而去，我走到门口，却发现门露着一个缝.

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现场并没有什么可疑，男士皮鞋杂乱放于门口，在脑子里仔细搜索终于锁定一个人.

放下心来走进，果不其然地毯上坐着一个人，脚边有五六个酒瓶.

他闻声抬头，我这才看清他脸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走向我，浓重的酒气让我忍不住皱眉.

他恶劣的语气让我反感，也就制止想去扶他的念头.

视线移到他的腿上，原来刚才的踉跄主要是因为腿伤.

我皱眉看他愈发激动的样子，不由想到门口的鞋子，有那样优越的家室，仪态自然不差，如今这狼狈样，想来是真的崩溃了吧.

他突然怪异的笑了几声，我这才发觉他已经精神不稳.

他砸碎一个酒瓶，直直向我走来，动作未完便被一旁蹿出来的黑影挡下.

一个陌生男人呈保护姿态挡在我身前，刚刚向窗外的一瞥已经证实我的猜想.

他将白敬亭打晕，随手扔在一边.

我没有忽略他顺手丢在一边的汽油桶，以及他沿路过来留下的液体.

我不语，跟着他向外走，手指慢慢覆上某个物体.

他已经快速打开了门，我趁机用尽全力推开他，手一按动将打火机丢下.

火势蔓延得极快，我不得不向后退.

黑衣男已经不见踪影，或许是去汇报情况了.

而我盯着这熟悉的景象，心里更多的是解脱.

只是这一次，火不是他放的.

预料之中的，一个人影匆匆赶来，彼时我已经把晕倒的白敬亭拖到了窗子边扔出去.

而我只是静看着火蔓延到窗户，堵住最后的出口.

窗外的他已经不再沉稳.

相比于他的慌乱，我明显冷静得多.

他微微张口却又哑然，最终只能红着眼凝视我.

我还是害怕，你再说出那句薄情至极的话.

我怕我会在最后的时刻对你生出不舍.

这一次，我终于赢了.

浓烈的烟呛得我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好像隐约看见他带哭的面容.

我就快看不清了.

视线中的他并没有转身离开，他定定站在那里，眼里盛满了狼狈的我.

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他渐渐脱离我的视线.

我都要死了，被你这样的人记挂着，到底还是晦气的.

即使我爱你，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大概是希望你记住我的.

我想前世你也是喜欢我的，只是那样的感情是可以深埋的，远远不及爱.

如今我亲手酿造一场祸，把你也拽入了深渊，在我死后，你也会得知一切真相，你会得知你其实只是暂时拥有所有了全部，包括我.

一切都结束了，我也赎罪了.

我报复了你，可我不开心.

意识开始模糊，花树下你闭眸浅寐的模样是我一生都在追逐的梦想.

张艺兴站了许久，最终也没能对我说出一句话.

直到瞬息变换，大火掩盖了整个视线，连带着眼睛都干涸.

张艺兴望着似曾相识的火光，脱口而出是我的名字.

如果此刻我告诉你我后悔了，你还会不会笑着打趣我.

像以前一样，以前……

张艺兴反常的没有移开目光，一双眼睛溢满了不曾见过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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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兴是在申圣辞的葬礼上得知所有的.

警察带走了他，理由是故意杀人罪和非法侵占他人财产.

他这才知道，申圣辞比他更会演戏，她故意拱手把一切都给他，其实给的不过是假象.

申白两家早就联手，做了这么大一个局，不过是引他露出狐狸尾巴，也取得证据.

张艺兴绝对是不蠢的，但他之所以入局，一个是申圣辞早已经掌握了大量信息，又有白家的帮助，再加上有她的刻意引导以及这辈子张艺兴对她的真心，才能最终了断.

申圣辞安排好了一切，只是叶希的死亡却不在计划之内，叶希是真的死了的.

那晚白敬亭出现其实是为了阻止她的自杀，但白敬亭不明白，她早就没办法活下去了.

上辈子是她轻信别人，才导致了这一切灾难，她每每想到都会痛不欲生，这个罪她必须还.

张艺兴行刑那天，突然看到了很多画面，他看到了他的另一个结局——他真的得到了所有.

他终于明白了，申圣辞为什么能提前预料到所有并做出应对之策.

临近行刑前，张艺兴大哭.

他这辈子的所有努力彻底付之一炬，而这个让他走向死亡的人，是他唯一的心动，也是他最为愧对的人.

他在动了莫大的真心后，亲眼看到另一个他是怎样狠心毁了她的所有，一边悲痛一边后悔.

他最为在意的人，毁了他最为在意的未来.

他一边痛斥自己活该，一边又痛恨她的摧毁.

他在死之前，都是痛苦纠结的.

她成功了.

——张艺兴短篇《溯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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