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岫蹲下身,将墙角那具蜷缩的身体翻转过来。
一张铁青的脸映入眼帘,嘴唇乌紫,额头上爬满蛛网般的黑纹。
“我次奥哥们……您老人家一代武将,让谁给干成这模样?不是,别死我屋里啊!这也太晦气了……”
几日前还威风凛凛的武将,如今像块破布般瘫在他的茅屋里。总兵的甲胄早已不见,只剩一件沾满泥污的里衣,胸口处有个不起眼的黑点。
靳岫的指尖在总兵脖颈处停留片刻,触到一片异常的冰凉。那张曾经威严的面孔如今布满蛛网状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骇人。
靳岫略松一口气,虽然总兵大人目前样子吓人的一批,不过还有心跳,还好还好,自己的茅屋还不算凶宅!
身旁的颜乐瑶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
"师兄,他手里有东西。"
总兵紧握的右手指缝间,隐约露出半块黑得发亮的煤块。靳岫正欲掰开查看,门咣叽一声被牛涛蹬飞!
“嗷呜!我的御赐檀木门!!”靳岫悲痛一声扑住了自己的破门!
牛涛嘴角抽搐两下,不过他已经逐渐喜欢靳岫的不着调。
牛涛扫了眼墙角:"耶?能耐了你小子,金屋藏尸?"
"师父!这是前任总兵,他..."靳岫急忙解释。
牛涛突然抬手示意噤声,耳朵微微一动:"马蹄声,八匹...不,十匹。"他一甩凌乱的秀发,"官府的人,半盏茶就到。"
颜乐瑶紧张地攥紧衣角:"那我们..."
"慌什么。"牛涛随手提溜起靳岫和他的破门放在一旁,蹲下身,用真气包裹着手掌,挑起总兵的下巴,"啧啧,青冥散,这么垃圾的毒素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靳岫心头一跳:"mlgb,总兵中毒了啊,那老子刚刚碰他那只手……不会要截肢吧??"
“别大惊小怪,看到他胸口的黑点了吗?他是被毒针击中,是有人暗箭所伤,不通过触摸传播!”
牛涛寻思一会,在总兵眉心虚点三下,隐约有暗芒闪过。这时外面已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是这!"粗犷的嗓音穿透靳岫的破茅草屋,"这里有很高的真气反应!”
靳岫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棍,却见师父悠闲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从茅屋的窟窿中,看到了一尊铁塔般的武将,老实憨厚的模样,眉宇已透着银白,显然年纪不小,腰间短刀随着动作发出清脆鸣响。靳岫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的老茧——这是个用刀的高手。
他身后跟着个文士打扮的男子,眉宇间透着精干。
"哦?官赐九品服,怕是新任司长吧,想不到上面派了个年轻人!"牛涛托着下巴满不在乎。
文士——显然是新任司长龚立——目光在总兵身上停留片刻,脸色骤变:"这是?总兵?"
司长几欲前进,却被老侯拦住。
"阁下是?"
"过路人。"牛涛撒谎不打草稿,"恰巧发现这位大人中毒倒地,正愁不知如何是好呢!"
龚立蹲下身检查总兵状况,指尖在触到黑纹时猛地缩回:"好霸道的毒..."
"青冥散。"牛涛漫不经心道,"十二个时辰内,毒入骨髓,神仙难救。"他瞥了眼总兵青紫的嘴唇,"放任不管,最多再撑两个时辰。好歹也是教头,被人暗算成这样,太难看了!"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传令兵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大人!黑山矿洞炸了,十里外皆能看到浓烟,三十多个矿工..."
龚立抬手制止,转向牛涛时眼中多了几分深意:"先生既识得此毒,想必..."
"略懂皮毛。"牛涛打断,"我知道你们有能耐,老子不救他也死不了。"
龚立听闻牛涛已对总兵施过援手,喜上眉梢,他初来乍到正是缺人之际,扭头对老侯道:“马上把总兵大人抬回衙门,我们携带的物资里有些草药,希望有些帮助!”
龚立眼中精光一闪,回头拱手:"说来惭愧,龚某确是新任司长,还未请教几位大名!"
“他叫靳岫。”牛涛随意介绍道。
龚立和老侯一愣,同时看向旁边的黄毛少年。
靳岫一呆,大哥,谁tm问我了?你这个玩笑你认为很有意思吗?
“嘿嘿,开个玩笑,我们路过而已,既然司长大驾,我们也不多叨扰,告辞!” 牛涛小胖不想跟官府之人交流过深,带着二人扭头边走,素质极低!
龚立目送几人离去,眼中有一丝失望。
老侯手中把玩着那枚黑炭,眉头紧锁,望着身旁的年轻人。
……
走出百米开外,颜乐瑶才敢小声问:"师父,那毒..."
"《五毒真经》里的方子。"牛涛摸摸下巴,"黑山有鳖孙不老实啊!咦,你的眼睛是不是能看出什么一二?"
颜乐瑶点点头,又摇摇头:“能看出有毒素流动,但是分不清是什么!”
牛涛心情颇好,道:“慢慢来,你的瞳力已经开始慢慢进步了!”
靳岫回头望了眼茅屋:"那司长看着没比我俩大几岁啊..."
牛涛手掌雷影翻飞,很快勾勒出成一个山形图案,上面一本书籍悬在当头。
"五毒真经,当年那纵横中州的毒法,现在只能制作成这种垃圾暗器了吗?”牛涛喃喃道,一收手,电光转瞬即逝。
……当晚。
龚立正一枚金丸塞入总兵口中。老侯大惊:"大人,这可是..."
"此人有大用,他不能死!"龚立擦着汗说道。总兵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吐出的黑血将地面腐蚀出几个小坑。窗外,最后一缕阳光被黑山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