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镜中之影

菲洛推开门。

灰尘扑面而来，但正如莫璃所说，房间中央那幅巨大的肖像画干干净净，连画框上都没有一粒尘埃。

画上的女人穿着白色长裙，裙摆缀满了盛开的蔷薇。黑发如瀑，垂到腰际。

她微微侧身，像是正在转身看向画外的什么人。

五官精致，眉眼温柔——不完全像她，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美星，那就是她自己。

美星甚至觉得，画里的她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对她说：“你终于来了。”

“这不可能。”美星的声音很轻，“我从没来过这里。”

“可画像是旧的。”菲洛走近仔细端详，“画布边缘的颜料已经开始龟裂，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历史。而且你看——”

她指画像右下角，一行极细的字迹：

“赠予我永恒的玫瑰。——L.”

“L？”之江皱眉，“公爵夫人的名字？”

菲洛点了点头，翻开随身携带的魔法书。书页自行翻到某一页，泛黄的纸面上浮现出一段文字：

“公爵夫人全名：莉迪亚·冯·艾森伯格。她生前最爱的花是白蔷薇，公爵为了她建造整座花园。

但她在三十年前产下一名女婴后不久便去世了，女婴也在同年夭折。”

“女婴？”美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庄园记录上说，女婴出生后只活了三天，没有留下名字。”

菲洛合上书，看向美星，“但没有任何记载提到女婴被葬在哪里。而公爵夫人死后，公爵一夜间白了头，从此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之江走到画像侧面的墙壁前，手指沿着墙面摸索。忽然，他按住一块壁纸边缘，用力一扯——

壁纸下面露出另一层墙壁，上面刻着一行字：

“她回来了，但带走了我的心。”

字迹歪斜颤抖，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刻下的。

“这是……”菲洛凑近辨认，“公爵的字迹。”

“也就是说，公爵认为他的女儿没有死。”美星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而且她会在某一天回来。”

她猛地回头看向画像——画中的“自己”依然温柔地笑着，但此时此刻，那个笑容在昏黄灯光下透出一丝诡异。

画像的玻璃表面，忽然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三人同时看见了。裂缝从画中人的眼角开始，慢慢向下延伸，像一滴泪。

“出去。”之江当机立断，“立刻。”

他拉住美星的手腕，另一只手推着菲洛的肩膀，三人退出房间。菲洛飞快地拔下钥匙，关上门。

就在门合拢的前一瞬，美星瞥见画中女人的笑容变了——嘴角往上弯了一点，像在笑，又像在哭。

咔哒。门锁落下。

走廊里恢复寂静。三个人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很久，美星低声说：“我不是玩家。我也不是从这个世界来的。但如果那个女婴真的没有死……”

“如果她去了别的世界呢？”之江接过她的话，“如果她以某种方式活了下来，长大，变成了你？”

菲洛深吸一口气：“我的魔法书查不到这些。这个副本的‘真相’被封印了。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她抬起头，眼神异常认真：“今天的任务，有一半是冲着‘真相’去的。北林在挖花园东侧，莫璃进了这个房间。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不是巧合。是庄园在引导我们。”

“引导我们做什么？”美星问。

菲洛还没来得及回答，楼下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是小月的声音。

三人立刻往楼下冲。跑到二楼楼梯口时，看见小月站在走廊里，指着窗户外的花园方向，脸色煞白。

“北林……北林他——”

美星冲到窗边往外看。

花园东侧，白蔷薇丛疯狂地摇晃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挣扎。

北林的身影半跪在花丛中，被藤蔓缠住了半条手臂，但他没有反击，反而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地面。

在那些纠缠的根须和泥土之中，露出了一具小小的白骨。骨架蜷缩着，不到一米长——是个婴儿。

美星的呼吸停了一拍。

而婴儿的白骨怀里，紧紧抱着一颗暗红色的水晶球。

那颗球正在微弱地跳动，一明一灭，像一颗睡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