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雾邸少主

雨还在黏黏地下，课室里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水汽把玻璃窗蒙得一片模糊。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抵着桌面。

皮肤是不见日晒的瓷白，眉眼柔得像浸了水的月光，睫毛长而密，垂落时在眼睑下扫出浅淡阴影，鼻梁小巧精致，唇瓣是浅淡的粉，连垂眸安静坐着的模样，都干净得晃眼。

正是这份过分惹眼的漂亮，在乱糟糟的课间里，成了旁人恶意打量的靶子。

身旁的人手肘撑在桌沿，衬衫领口敞着，黑色喇叭裤衬得腿又直又长。

眉骨锋利，眼尾上挑，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飒冷，手指一下下轻敲桌面，眼神时刻绷着，像随时准备护着我的小兽。

只要有人往我这边多看一眼，她的气压就冷一分。

课室后门忽然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门口斜倚着一个少年。

同是星华初一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硬生生穿出几分港城少爷的慵懒性感。

领口松松垮垮敞着两颗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指尖夹着一本卷了边的旧杂志。眉骨高挺，眼窝微陷，一双桃花眼自带勾意，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痞气又诱惑，唇角噙着半真不假的笑，浑身都透着世故圆滑的少爷气。

是厉泽宸。

港城贵族少主，雾邸酒吧的幕后继承人。

也是我和席星野，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第三个伙伴。

他懒懒散散跨进来，皮鞋踩过老旧的木地面，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直直落在我身上，桃花眼微微一弯，笑意更深。

脚步停在桌旁，身子微微前倾，靠近时带着淡淡的、像旧香水混着烟草的气息，性感得不动声色。

厉泽宸“阿芷，刚被人盯了，唔出声？”（不说话）

语气轻挑，半开玩笑，却分寸刚好，不越界，只撩不火。

身旁的人抬手就往他胳膊拍了一下，力道不小，戾气还没完全散掉。

席星野“死仔，你先头死边度去咗？”（臭小子，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语气又冷又冲，粤语脱口而出，护短得明目张胆。

厉泽宸不恼，反而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站直身子，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痞气又逗比。

厉泽宸“得咗，我错，唔好凶。”（好了，我错了，别凶）

他收回越界的姿态，却没走，斜斜靠在前面的桌角，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直白的惊艳，嘴上却毒舌得不留情。

席星野“长成你这样，坐喺度不动都惹眼，难怪有人乱睇。”（坐在这里不动都惹眼，乱看）

话毒，心却软，语气里没有半分轻慢，只有实打实的仗义。

我垂了垂眼，指尖微微蜷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往席星野身边靠了靠。

身旁的人当即侧身，半挡住我，将我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刀，直直劈向厉泽宸。

席星野“再乱瞟，我挖你对眼。”

暴躁的性子一点就炸，可所有的炸点，全都是因为我。

厉泽宸连忙收敛神色，收起那副撩人的姿态，正经了几分，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压低。

厉泽宸“门口那几个，我喺走廊已经吓退咗，以后唔敢来搞事。”（我在走廊，吓走了，不敢来闹事）

他世故圆滑，早就把人情世故玩得通透，嘴上吊儿郎当，办起事来却稳妥仗义。

身旁的人眉峰微蹙，显然不信。

席星野“你搞掂？”（搞定）

厉泽宸“本少出面，有咩搞唔掂？”（有什么搞不定）

厉泽宸挑眉，桃花眼一勾，又恢复那副痞帅模样，目光轻轻扫过我，语气带着几分玩笑。

厉泽宸“我哋三个一齐大，阿芷俾人虾，我点可能睇住？”（我们三个一起长大，被人欺负，怎么可能看着不管）

席星野“闭嘴。”

席星野冷喝一声，却没真的生气，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指尖扣得紧实，把我往她身边再拉了拉，占有欲直白又汹涌。

厉泽宸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从小看到大，最清楚席星野对我，哪里是普通姐妹，分明是刻进骨血里的独占欲。

他不再撩拨，正经开口，语气沉了些。

厉泽宸“放学一齐走，我车大，稳阵。”（安全）

席星野“使乜你多事。”（不用你多管闲事）

厉泽宸“大家细时候玩到大，你护阿芷，我自然帮你。”（从小玩到大）

厉泽宸摊摊手，自来熟得理所当然，开朗又仗义，嘴上毒舌，心却比谁都软。

前桌的沈周林一直安静趴着，指尖抠着课本边角，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听着身后的对话，听着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听着那个漂亮惹眼的我被两个人牢牢护着，心口泛起一丝涩意。

她连一句像样的关心都说不出口，而我，从来都不缺保护。

雨还在敲打着屋檐，老收音机的歌声从走廊飘进来，沙哑又缠绵。

厉泽宸靠在桌角，时不时丢来一两句玩笑，逗得气氛松快，桃花眼时不时扫过我，带着恰到好处的撩，却从不过界。

席星野冷着脸，时不时怼他两句，暴躁飒酷，却始终把我护在身侧，半步不离。

我安静坐着，被两道从小一起长大的保护圈在中间，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被这股汹涌又克制的在意，填得又暖又涩。

厉泽宸忽然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尖，语气轻挑。

厉泽宸“阿芷，咁易害羞？”（这么容易害羞）

我抿着唇，没说话。

身旁的人当即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席星野“再讲，我撕你嘴。”

厉泽宸“得咗得咗，我唔讲。”（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厉泽宸举手投降，笑得痞气又诱惑。

课室里的风，带着1978年旧港的湿意，把三个人的心思，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有人飒酷疯批，只予我温柔。

有人痞帅仗义，撩而不越。

我安静漂亮，被两个一起长大的人捧在手心，护在身后。

甜里裹着虐，暖中藏着涩。

旧时光里的心动与守护，才刚刚开始。

厉泽宸“放学等埋我，一齐走先。”（等我，一起走 ）

孙芷“嗯。”

厉泽宸“有我同阿野喺度，边个都唔敢动你。”（有我和阿野在，谁都不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