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旧的士暖光

京市的雨，下得黏人。

老式黑色出租车碾过水洼，车轮带起的水花拍在路边旧骑楼的墙根。

车厢里皮革味混着潮湿的冷气，老收音机沙沙地转，飘出半段旧港情歌。

我缩在靠窗位置，指尖轻轻抠着车门上磨白的纹路，校服布料贴在腿上，微凉。

旁边的人长腿舒展，抵着前座靠背，黑色喇叭裤垂得利落。

港风衬衫领口松两颗扣，锁骨冷白锋利。

她手肘搭在车窗边，风把额前碎发吹得乱晃，眼尾天生上挑，不笑也带着一股拽劲。

手指一下下轻敲着膝盖，节奏沉，像藏着压不住的躁。

车窗外霓虹还没全亮，昏黄路灯被雨丝扯得模糊。老式招牌在雾里晃，红的绿的光，淡淡映进车厢，落在她侧脸上，明暗交错。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两眼，声音压得低。

“今天校门口，好像多了几个看着不太顺眼的人。”

敲击膝盖的手指一顿。

语气冷，不高，却带着一股说干就干的狠劲。

我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轻轻贴住她手臂。

她动作顿了半秒，戾气像被风吹散一点。

手伸过来，掌心躺着颗水果糖，直接丢进我校服口袋。

指尖碰到我手腕，轻轻一握，又很快松开，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视线落回窗外，雨打在玻璃上，弯弯曲曲地流。

火气压在喉咙里，没骂出声，只泄出一点戾气。

我轻轻拉了拉她衬衫袖口，指尖捏着一小块布料，慢晃了晃。

她没挣开，反倒指尖微蜷，勾住我手指。

凉的，却很稳。

车慢慢慢下来。

星华初中的铁门，在雨里显出轮廓。

门口果然倚着几个少年，花衬衫，吊儿郎当，眼神扫来扫去。

司机声音有点紧。

“要不要我送你们进去？”

她嗤笑一声，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得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先一步跳下车，站在雨里。

回头，手朝我伸过来，掌心朝上，没什么表情，却很笃定。

我一握住，她就用力，把我直接拉到她身后。

整个人挡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墙。

门口那几个人动了动脚步。

她眼尾一扫，冷光劈过去。

几个人当场顿住。

她没再看一眼，牵着我往校门走。

雨打湿她的发尾，滴在颈侧，她浑然不觉，只握在我手腕上的力道，越收越紧。

语气硬，命令一样，却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雨还在下。

老式出租车尾灯在雨幕里红得朦胧。

霓虹一点点亮起来，铺满整条街。

两个身影挤在一把伞下，靠得极近，影子被路灯揉在一起，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