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黑衣男子抬头,竟露出暮辞那张不算熟悉却格外沧桑的面容。
他头上生了白发,再加上身负仇恨和天后傀儡的身份,让他愈加不敢和鎏英见面。只是偶尔在暗中偷偷望上一眼,然后离开,去独自承受痛楚。
路过忘川河边时,他想到了和鎏英之间的种种,不禁停顿,却没想到会看到被灭灵箭所伤的温月残魂。
中了灭灵箭者必然魂飞魄散,而温月是唯一的例外。
暮辞看着被撑船老者无意碰过来的圆球,有些惊讶,也有些怅然。
奇鸢(暮辞)我骨血制作的灭灵箭,射杀的残魂竟然会落到我手里……
他听说过那一战的结局,知道天后的打算几乎都被温月毁掉,如今还在关禁闭,当然也知道,璇玑宫夜神在搜集其未婚妻的残魂,几乎要走遍六界。
不过偏偏让他找到了这缕残魂。
他是天后的暗子,是魔族中人,更重要的是,是他亲手制作的灭灵箭杀了温月,他与夜神一方,本就是敌人。
他不可能冒着危险只为了送这缕残魂回去。
比起那种可能,他反倒更想将其送到天后面前,希望能换取自由,换取力量。
撑船老人这位公子心思杂乱,不过这忘川可不是清净之地,我看那残魂与公子有缘,不若好好放着,指不定会是一份善缘。
暮辞微微抬头,看到忘川河碧波荡漾,隐约有无数鬼火冤魂,在河下盯着岸边人。
撑船老人慢悠悠划着桨离开。
奇鸢(暮辞)善缘?
暮辞语气似有些悲哀和无奈。不过他终究还是将残魂封印好,放在了身上。
他的敌人是魔界魔尊和固城王,他打不过,也没有那么大权利,唯一能做的,只有暗中给他们的麾下添乱,顺便,暗中让卞城王得到更多好处,这也算是他为鎏英所做的,一点小小私心了。
游荡于魔界,直到他身上的尸解天蚕快要发作,他才去了紫方云宫。
天后荼姚尚是闭门期间,高坐上位,身边仅跟着两个鸟族婢女,奢华宫服虽不在,目光依然显得威严冷酷。
天后看来这些年来你过得还不错,如果不是身上的尸解天蚕,大概你永远都不会再来见本后了。
奇鸢(暮辞)不敢,奇鸢请天后赐下解药。
天后解药?本后如今幽闭宫中,不能外出,而你又不愿继续为本后制作灭灵箭,你倒是说说,你于本后还有何用,想让本后给你解药?
暮辞不禁沉默。
当初天后将他从虞渊救出,是为他的灭灵箭,所以不惜给他下尸解天蚕,后来他帮天后制作了一支,但解药却没有全部给他,而且还想用鎏英来要挟,他一怒之下离开了天后身边。
在魔界流浪的这段时间,他虽是独自一人,却也知道,天后决不会轻易放弃他,毕竟他灭灵族的身份就是最大的怀璧其罪。
天后你身上的东西是什么?
荼姚一指他怀中,刚巧看到了那个圆球。
暮辞面色一顿,随后平静的将其呈上。
正在回溯时间外观看的锦觅面色一紧,眉心不由皱起。对天后她没有一点好感,如果温月残魂落到天后手上,可想而知是什么下场。
奇鸢(暮辞)这是属下在忘川边找到的,或许天后您会有用。
天后是她?
荼姚发现了这是谁的残魂,目光流转,露出一抹残酷的笑。
天后本后正愁心里不爽,当初她阻拦我杀簌离,后又以命救了润玉,还让彦佑那小仙请了太微来,如果不是她,本后又怎么会有今日。
天后如今也让她尝尝这琉璃净火的滋味。
荼姚毫不心软温月的惨样,对她来说,这还不够,她恨不得将所有敌人都用琉璃净火焚烧殆尽。
奇鸢(暮辞)天后,温月仙上虽最该万死,但您如今最大的敌人还是夜神,夜神如今甚得天帝欢心,您不如将这抹残魂留下,或许会有用到的时候。
荼姚目光看向他,仿佛能看透他心底的那点小心思。
天后你倒是心软了,奇鸢,别忘了你身上还背负的深仇。
奇鸢(暮辞)奇鸢永不敢忘。
天后屈屈一个残魂,本后倒也不是非要杀她,暂且留着吧。
天后法力一招,将梦境圆球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