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老那接过信,陈青叶松了口气,她不是不想见我,只是,她只是想出去看看世界,看看远方。
回过头,再次看向陈老,心中不免有一片苍凉,悲切,一根根白发又在这一刻长了起来,像大雨冲过的沙丘,布满沟壑,眼睛里折射着勃勃的朝阳的晨光,可整个人却像是漫步在夕阳中一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落下,完全失去了上一刻神采奕奕的模样。
他有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一封家书,女儿第一次任性,第一次离家出走,第一次寄来家书。这也是他这个父亲对女儿第一次纵容,第一次放手,第一次收到遗书。
他后悔,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父亲,没资格有一个这么美丽漂亮,听话可爱的乖女儿;
他自豪,觉得自己就是最幸运的人,有资格在任何地方赞扬自己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女儿。
他欣慰,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让女儿做一个完整的自己,有理想,有志向并为此付出一切。
所以他可以拍着胸脯说:“就算是时间从此开始了轮回,回到他做决定的那一刻,他还是会大声告诉他女儿(我陈家的女儿,谁都可以飞,如果你想从上天空,那就展开翅膀去飞吧,父亲的翅膀不会挡住你的天空,只会助你向前,向前,再向前!)”
可,可现在,可现在是他的那个小孙女了,他最后的期望了,假如,假如……他该怎么办?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能怎么?你说能怎么办?
不得不承认,岁月不饶人,时光偷去的不仅仅是他的青春更是他的心!他没有了万丈豪杰,他堕落了一腔热血,他老了,真的老了。没有了当初的洒脱,多了老人特有的情愁,舍不得啊!真的,真的舍不得啊!
陈老“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吧她关在家里,就是生怕她又像她母亲一样从我打造的笼子里逃出去,就,就再也,再也回不来啦!”
老人家的独白是不需要有人插话的。
陈老“我,再没有勇气把我的心肝宝贝放出去了,不敢了,不敢了!”
老人独自一人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眼睛不由自主的红起来,带上几道血丝。陈青叶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心疼又心酸。
陈老“可是,关在笼子里的,那,那还是活人吗?那还是一个小女孩吗?那还是我的可爱的孙女吗?”
陈老(不,那就不是了!不是了!)
纠结。
不安。
矛盾。
老人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压在木地板上,像是要踏出脚印似的。
终于,老人家的目光从时光中收了回来,重现落在男人身上。他年纪轻轻的,看上去只是个邻家大男孩,面孔上是单纯和善的童真的笑,自从进门就没有变过。一副很好相处的模样。
陈老“叶儿,我。”
老人长长的叹出长息。
陈老“我老了,不可能在跟着她满世界跑,你去追她吧,让她好好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