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公主

乾清宫。

她静静的昂着头，不卑不亢，面对自己的仇人怎能卑、怎能亢呢？眉如远黛，眸似秋水，肤若凝脂，唇若樱瓣。一双杏眼中含着丝丝哀愁，仿佛欲语还休。那玲珑韵致，竟恍若自小浸淫在诗词歌赋中的官家女子。当然，这是她故意而为之的。而那种如莲花般的高洁，自打她亡国那一日，就不负存在了。

　　望着她，昭帝也大吃一惊，这般姿容，这般韵致，和自己的二女儿竟有五分相似，剩下的那几分，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才是他理想中的公主模样。

　　昭帝一直烦恼的事，倏的，仿佛解决了，他笑着道：“若竹，朕命你替二公主代嫁，你可有何异议？”

　　“回皇上的话，奴婢……奴婢，没有异议。”若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仿佛有些收到了惊吓，又有些担心和胆怯，但听得出来最后甘愿遵循昭帝的吩咐。这对于昭帝来说，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好，既然如此，朕会赏你些金银珠宝，让你母亲和弟弟过上好日子。”昭帝微微笑道。这话十分委婉的用若竹的“母亲”和“弟弟”做了威胁。

　　听罢，果然如昭帝所想，若竹恭恭敬敬俯首，道：“奴婢定当谨遵皇上吩咐，不负皇上所望。”

　　昭帝龙颜大悦：“起来吧，从现在起，你就是南诏的二公主。朕会派个姑姑教导你礼仪的。”

　　“儿臣谢父皇。”若竹行了一个大礼。

　　北燕。

　　楚王府。

　　“主子，南诏的二公主出现了。是个宫女替的。”暗一禀报。

　　“宫女？”楚王挑眉。

　　“是的，听说，好像叫什么……若竹。”

　　“叫若竹？！”楚王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暗一的衣袖，瞬间又放开，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巧呢？肯定是同名罢了，”接着又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一定是我太想她了，对一定是这样。”她已经不在这世上了，他在心里默默道。

　　“主子，您……怎么了？”暗一有些懵。

　　“没什么，计划不变，我会亲自杀了她。”如玉的眸子里，寒光乍现。

　　竹离宫。

　　“公主万福，奴婢是奉命教导您礼仪的，奴婢姓云。”一个约莫二十有四的女子福了福身子道。

　　“姑姑多礼了，”说着牵起她的手，顺手又塞给她一包银子，“多多麻烦您了。”

　　云姑姑甸了甸那袋银子，不着痕迹的塞进衣袖，道：“公主破费了。”面上的笑容更真了些。

　　“姑姑哪里的话，劳您费心了。”若竹笑得温柔和善。

　　兰水宫。

　　“母妃，”三公主福了福身子，“听说父皇让个宫女替了凌若。”

　　“母妃知道，她，也是个命苦的。”贤妃长叹一声。

　　“母妃，嫁到北燕去当王妃还命苦？难道不比在宫里服侍人强百倍？”三公主疑惑道。

　　“那孩子只怕没命嫁去。”贤妃是个心思玲珑的，瞧出了北燕的意图。

　　以北燕的实力，足以使南诏灭国。让和亲公主死在南诏境内，破坏两国联姻，北燕就有足够的理由讨伐南诏。这也不会被认为是一场合理的战争。

　　“更何况就算有命去了，也要面对楚王的一众侧妃侍妾什么的。即使现在没有，以后呢？”贤妃在后宫斗了这么些年，早就累了，进宫，却也是被家里人逼的，她幽幽叹道，“诺儿，其实母妃不愿生在官宦之家。进了宫，看似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实际上，这里，埋了多少女人的血泪啊。”

　　“若母妃生在平民之家又当如何？”

　　“若母妃为一介平民，自当嫁一个爱我的，即使他贫穷，但也能保证不会纳妾，不会让我伤心。”贤妃还年轻，自然也有过一些绮丽的幻想，有感到深处，竟连应该用的自称也忘了。

　　“诺儿明白了，诺儿会帮帮她的。”三公主是个心思纯良的，这也是贤妃教导的。这是她把她的梦附在了女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