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说洛儿南下求医了，这也一个月了，不知道可有什么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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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聚手中捻一黑子，凝神想了片刻，而后将子落下。
【沈聚】“承蒙陛下挂念。洛儿已来了信，不日便抵达京城。”
【皇帝】“你也是，洛儿身子不好怎么不叫太医院的人去看看？舟车劳顿跑到南方去，要是身子累坏了可怎么好？”
沈聚笑了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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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聚】“她这病看了好些年了，一直都没什么好转，两月前跟拙荆去寺里上香，求了个签，大师说她这病急不得，最好啊还是多出门走走，不能终日泡在药罐子里。”
【皇帝】“你也是放得下心。”
皇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白子一落，大局已定。
沈聚拢了拢袖子，自认棋艺不精。
寿喜见皇帝没了再玩的兴趣，于是对候在一旁的宫女挥了挥手，立即就有人上来收棋盘、上茶点。
沈聚表面镇静地陪皇帝用茶点，心思却已是千回百转。
皇帝突然将他召进宫，总不可能是看奏折看无聊了，召他进来下棋寻消遣的。
这两天西北捷报跟风一样飞满了全国，冀王要回来了，还立了这么大一个功，恐怕皇帝是叫他来商讨冀王的事的。可为何进宫半个时辰了皇帝一个字没提冀王，反而顾左右而言他，只怕这事儿还关乎冀王和沈洛儿的婚事。
这事儿终于是没转机了吗？
【皇帝】“右相啊，未寂要不了多久就回京了，朕想着他如今已经建功立业，也该让他出宫建府了，你觉得这个赏赐如何？”
沈聚知道这是在铺垫，于是配合地沉思了片刻。
【沈聚】“冀王年纪尚轻，且顺国建国以来皇子都是及冠才封王建府，然冀王此次镇守西北边境有功，此等封赏是再好不过了。”
皇帝满意地大笑，而后又跟他商讨了这冀王府应该落在哪处，绕了许久，终于还是提到了婚约。
【皇帝】“朕还在想，这两个孩子的婚约已经有两年了，也是时候让他们两成婚了。”
沈聚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皇帝真正正面说出这件事时，他还是不由得错愕了一瞬。皇帝倒没去注意他的神色。
【皇帝】“当年未寂自己请命要去西北，说自己没有半点功绩在身，怕配不上你女儿。朕答应了，如今他立了如此大功，总也有资格娶了你家这位才女了吧？”
他的话里带着点戏谑，沈聚看着他的神情，发现脸上神色却是认真得很，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过他，沈聚头皮一紧。
他装作自然地收回目光，定了定心神，这才勉强笑道：
【沈聚】“臣竟不知原来冀王是因此才自请西行，真是折煞小女了。冀王乃真龙之子，身份尊贵，可真是妄自菲薄了，小女能嫁入皇家，嫁给冀王，是她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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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也不知道沈聚这话到底说没说进他心里。
【皇帝】“等未寂回来，朕再同他仔细说说这婚礼之事。”
·
从山下酒楼回来后沈洛儿就一直魂不守舍，而且闭门不出，能待屋里就待屋里，即使一定得出门，她也不怎么说话。
覃邑仁因为沈洛儿将他无意中的一句话放在心上，还给他带了好吃的解馋，对这个丫头的印象更好了。
他和许道林在院子里挑药材，许道林总是将两味药材混在一起，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恨铁不成钢地把许道林赶起来自己挑。
【覃邑仁】“你这小子远没有洛丫头细心！你看看你，教了多少遍了还教不会，洛丫头可是一学就会！”
许道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忽然想到有一回上街看到一个妇人一手揪着她孩子的耳朵，一手拿着鸡毛掸子，边打边说“你看看隔壁家那孩子读书多用功你再看看你，字儿都认不全还成天不认真看书就知道出来鬼混……”
“人家可是才女，我这能比吗。”
覃邑仁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也好意思说！
【覃邑仁】“今天怎么没见着洛丫头？她又上街去了？”
“应当没有，我给您找去？”
覃邑仁点头，于是许道林连忙逃离了这个带有苦药味的院子。
他没走多远就遇上了沈洛儿，对方好像正要去找覃邑仁。
他看到沈洛儿时不由得一愣，不为别的，只因为沈洛儿脸色太差了，青白青白的。
“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快步上前，下意识抬起手像是要去扶。
“没事，昨晚没睡好。你怎么在这？覃先生那不需要帮忙吗？”
沈洛儿没注意到许道林的手。
许道林自知僭越，于是默默收回手，但视线依然落在沈洛儿脸上，神色担忧。
“需要，先生让我来找你，他嫌我笨。”
沈洛儿被她略带幽怨的语气逗笑了，难看的脸色终于有了点活气。
他们一道往覃邑仁的小院走，覃邑仁一见沈洛儿走进来就笑开了，脸上的皱纹像朵绽放的花儿。
待沈洛儿走近了，他也发现了沈洛儿的不对劲。
【覃邑仁】“洛丫头，你昨晚没睡好啊？”
沈洛儿老实点头。
覃邑仁边数落她失眠可不是好事边从药箱里拿出棉布，他示意沈洛儿伸手出来，让他把把脉。
默了片刻，覃邑仁逐渐凝起眉。
许道林见他皱起眉，自己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覃邑仁】“你这身体……从小吃了不少药吧？”
“是。”
【覃邑仁】“这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最不好治，根治难，只能养着。”
他把棉布塞好。
沈洛儿还没开口，反倒是许道林先出了声。
“这能如何养？”
【覃邑仁】“你早年间吃了太多药了，虽说有些起效，但是药三分毒，吃久了身子也会有其他地方的亏损，依我看还是食补的好。”
他将沈洛儿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总结道：
【覃邑仁】“而且你太瘦了，多吃点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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