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醉在所有风和日丽的日子,渴望泰晤士此起彼伏的波澜送来他的步伐,渴望加州海岸的浪潮掠过还闪着亮光的小旅馆。我用笨拙的手法书写三言两语,我的爱意我的情思,我的热忱和勇气。
打扮奇特的街头艺人依旧聒噪,花店的太太又在门口插上水仙,上班的白领步履匆匆。白日里勾肩搭臂的朋友夜里又各自回家。
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去了北欧,在三十公里无人的公路上行走。冷风的凉意直达心底,眼底的炽热被隐匿。如果看到了挪威的悠长峡湾,如果对着极光许愿,如果冻土上长出了花草。
我可不可以为你勇敢一次,把心中的思念和爱全都和你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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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口就成的诺言都是苦涩褪尽后的歇斯底里,去到世界尽头也都是谎话。所有的旁敲侧击都归顺于一句有缘再见,我挖空心思也找不到那副橘子海。我再怎么想念,也找不到的丢失信件。
我爱的灵魂是倔强的独语者,一言不发地逃脱桎梏。
我被强烈的情思折磨着,妄图填补千疮百孔的回忆空缺。他常常在我的记忆里辗转,不管是笑颜还是悲容,不管是奔我而来还是离我而去。我都记得很清楚,甚至他把衣袖卷起几分都记得清楚。
困倦疲乏被海潮席卷,加州的夜晚向来热闹。
我从旅馆远远望去就能看见一片大海,月光也随着波澜前行。喧闹仿佛都被淹没,弯弯明月就像隔岸观火的凉薄眼神。
"你要去哪里。"
支离破碎的片段零零散散的拼凑,回答语是直戳心扉的利刃。唐突的分别就是爱人两隔,一年又一年。
善始善终的故事大概还是不适合大艺术家,他们通常追求刺激,追求自由。所有的束缚和支配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狗屁玩意儿。
所以我的大艺术家也走的决绝果断。还要佯装体面。
温柔深情都是伪装,干巴巴的吻被夸大,纯粹的缠绵被埋葬。
红月终焉,荒芜贫瘠的土地铺砌赤色黎明,白鸽振翅而去,暗色的河川,暗色的云,不知道要涌到哪里去。
有些顿挫地站在他的新作跟前,脑海里很快浮现他作画的身影。我好像一直在他身边,我看见他在那里涂上一抹蓝,又在别处洒下一摊红。
我好像沉沉地睡去,醒来是在伦敦醉生梦死的日子。常常陪他在黄昏的大本钟前作画,无论是画游人还是大本钟,他都格外认真。严肃的英国人有时也幽默,说他是每天都立在钟前的雕塑。
我们分道扬镳也是在伦敦。那天的帕丁顿车站人格外的多,一个转身就没了身影。瘦弱的肩膀和宽大的画板都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我再也找不到他。
如今大艺术家真的成为了大艺术家,我心中的思念也掷地有声。我不肯承认待在加州只是为了等未被证实的画展,却又被红色的画逼迫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