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潇拿着药进屋的时候,就见到风婷月散披着外罩,专心的研究着昨日的残局。
在难闻的药味中嗅到一股熟悉的梅花香气,风婷月将拿起的棋子放进棋盒,望向来人,有点撒娇的说道:“你来了!怡贵妃久病不愈,修洛来信希望我帮帮他,可是我不想去郢城,你能不能替我去看看!”
将药递到风婷月的面前,慕云潇用手重重的弹了弹她的额头,怨怪道:“韩修洛的事情就这么重要么?重要到你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独自跑下山来?”接过那碗药,风婷月摇了摇慕云潇的手,讨好道:“我本来是想等你回来的,但是你不是说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么?所以,我就想去鸣沧城找你商量商量。”
看着风婷月略显担心的神情,慕云潇眉头微皱,说道:“在担心别人之前,你先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过,月儿,怎么我一月不在你身边,你就又把自己给整病了!”
听到慕云潇提到自己的病,风婷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识趣儿的把手中的药给喝了,当风婷月怎么正想着该转移话题的时候,慕云潇突然问道:“月儿,这半年内你想去郢城玩玩吗?”
看着慕云潇欲言又止的样子,风婷月奇怪道:“郢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你和廷宇似乎都希望我去郢城走一走!”
犹豫了半晌,慕云潇还是说道:“前两日刚得到确切的消息,韩修洛和相府三小姐的婚期定在九月初六,他的婚礼你想参加吗?”
听到慕云潇的回答,风婷月有点不知所措,沉默了半晌,她撇了撇嘴说道:“我考虑考虑。不过,他成亲我该送些什么礼物呢?”
轻轻拍了拍风婷月的头,慕云潇笑着说道:“婚礼在半年后,礼物你可以慢慢想。最近廷宇要去郢城办点事,怡贵妃的病有他看着,短期内不会出太大的问题。丫头,你要乖乖喝药,等你身体痊愈了,我们一起去霄山看看师父吧!梨花苑的酒应该可以喝了!”说完,慕云潇拿过风婷月手中的空药碗,便转身离开。
一想到韩修洛快要娶亲了,风婷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盯着眼前的棋盘,风婷月的思绪飘回了十二年前的那个飘雪的日子。那天,她被一群人围攻欺负,他们将她推到在地,在她认为她会被那群人狠狠修理的时候,韩修洛刚好路过,他帮她解了围。十二年来,她都没法忘记那张清秀的面庞,就算她无法释怀韩修洛的父亲失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的事实,她还是很贪念那天她手中的那抹温暖。她不太清楚她对韩修洛的想念到底是不是男女之情,但她知道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她对云潇的依恋。
收回思绪,风婷月低声自语道:“他的婚礼,我到底要不要去呢?虽然很想当面给他说声祝贺,但是郢城那个地方,确实有太多我不想见的人!”叹了口气,游移不定的风婷月不自觉的抚起了桌上的古琴。
听到风婷月屋里传来的惆怅的琴声,慕云潇的眉头越锁越紧。虽然他将选择权交给了风婷月,但他打从心底不希望她去郢城,他不希望她和韩修洛有太多的牵扯。他知道风婷月在心底是喜欢韩修洛的,他也承认,这些年,韩修洛对风婷月很上心。可是韩修洛是沧曜的三皇子,他的身份、他身上背负的责任以及风韩两家上一辈的恩怨,这些都是横陈在他和风婷月之间的障碍。外界阻力太大的感情会让人爱得十分痛苦,太过痛苦的感情会让人刻骨铭心,但这样的爱情往往没有结局。但如果风婷月真的喜欢韩修洛喜欢到能够坦然接受韩修洛的一切,那时候他要怎么办?他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她越陷越深吗?
此时,郢城沐王府内,韩修洛正对着那个白色的小瓷瓶发呆,良久之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映雪,我会等到你吗?”十年前,他在风姨的葬礼上见到充满仇恨的李映雪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父皇的那一箭,是他和她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自葬礼之后,李映雪就随着风家人离开了郢城,自此之后,他就再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葬礼后的同年十二月,他在霄山偶然遇到了风廷宇,了解到风廷宇是西满楼的老板后,他就找借口去鸣沧城住了大半年的时间。虽然他从来没有在那里见到李映雪,但是风廷宇终是抵不过他的软磨硬泡,答应帮他转送一些东西。于是,他每年都会托风廷宇转送各种信件、礼物给李映雪,但是他从来没有收到任何的回信。尽管如此,他还是坚信,只要他不放弃,总有一天他能够和映雪继续他们之间的故事。
就算韩修洛想用一生等李映雪的一次回头,他也没有一生的时间去等她。十八岁那年的冬天,他父皇下旨将李相三女赐予他为正妃,只是赐婚不久,太后薨逝,婚期就这样推迟了三年。如今三年丧期已过,他本想再找借口推迟一段时间。不料两日前,病情稍有好转的母妃向父皇重提了自己的婚事,于是他的婚期被定在今年的九月初六。
当年看到赐婚圣旨上写的是丞相女的时候,韩修洛在心底存有一丝的侥幸,虽然明面上他要娶的人是李筱雅,但是只要李映雪愿意,他娶得的人可以是她。如果他真的有幸在婚礼之前等到李映雪,他真的别无所求。所以,这次他才托风廷宇带信给李映雪,希望她能趁这次为母妃诊病来沐王府一次,他想见她,他想在婚礼之前等到这些年他想要的答案。距离风廷宇说的期限,只有两个月多一点的时间,他该怎么办?风姨的忌日又快到了,他要去鸣沧城碰碰运气吗?
在三人各自愁眉不展的时候,赵展无意中打听到风神医在芷澜庄。于是,他带着几个人悄悄的潜进了芷澜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