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城里有个小巷。
小巷里有个铺子。
铺子就叫浮世阁。
老板娘叫做娑华。
铺子里有好宝贝。
老板娘的性格好。
人人都爱浮世阁。”
在巷子的尽头,有几个孩子围在一起唱着这街上最出名的打油诗,玩得不亦乐乎。
梁月忍俊不禁,见这几个孩子,记忆里的一幕幕都在眼前回放,让她不禁有些怅然,叹这世事难料。
但她对这浮世阁很感兴趣,在街上给自己娘亲买糕点的时候也总是听这里的居民说起浮世阁。
这浮世阁在百姓们口中就是一处神仙住的地方,在里面买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浮世阁的老板娘年芳二八,性格温婉贤淑,说话也是柔声细语,让人新生好感。
在百姓们面前,她就是一位从仙界下凡的仙子。
梁月虽然没有见过她,但是她想,能在百姓们面前如此高贵,肯定是个好女子。
这么想着,她走上前去,笑魇如花地看着那群孩子,问道:“小朋友,请问浮世阁在哪里?”
那群孩子可能是没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子,硬是愣在了原地,动也不动。梁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笑容也越发灿烂,看得有几个孩子都脸红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个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梁月,紧张地回答:“娑华姐姐的铺子就在前面的枫树旁,只要过去就能够看见了。”
梁月觉着这群小孩子可爱,从袖子里拿出几颗糖,拉过小女孩的手,放在她的手心上,说:“小姑娘,谢谢你,这些是给你们的。”
小女孩明显是被吓着了,只不过看到梁月不像是坏人,倒也不害怕了。只是梁月又给她一些糖,她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忙推拒道:“漂亮姐姐,我们不能要这糖。娘亲说了,无功不受禄。”
梁月听了,“噗嗤”笑了一声,温柔地摸了小女孩的头,言道:“可是你也算有功劳呀,给姐姐指路,这个糖应该给。”
小女孩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谢谢漂亮姐姐!”
梁月摸摸她的脸,没有多作逗留,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照着小女孩的话向前方走去,没过一会就见到了一棵粗壮的枫树,枫树旁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小溪旁有一个阁楼,牌匾上写着“浮世阁”三个大字。这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宛如游龙惊凤,令梁月极为佩服。
她走进浮世阁,就见柜子上摆放着许多奇珍异宝,琳琅满目,惊得她禁不住去碰一碰。
“姑娘可是来买东西的?”
突然有一个温柔好听的声音在梁月身后炸开,吓得她连忙转过身,却看到一女子面上含笑,一手执笔,一手掌画,但她却无心知道女子画的是甚么。
梁月有些抱歉,微微福身打了个招呼,只见女子颔首,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与常人没有的赏心悦目,不禁在心里点头,对女子道:“真是抱歉,姑娘,没有购买就随意触碰了您的东西。”
娑华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东西,对她说道:“无事,想必梁月姑娘不是来买东西的吧。”
梁月听了不禁有些羞怯,见到娑华如此的平易近人倒也把自己此次前来的原因告诉了娑华。娑华对此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一个字。
梁月原本想离开的,却瞥见娑华还未完成的一幅画,顿时起了兴致。她走上前去细细端详,越看越喜欢。
这副画上画的是一名流连彼岸花丛的男子。彼岸花美艳如血、男子身着白衣,如同出淤泥的白莲,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如此美丽的画,梁月感受到的却只有百年寂寞。
男子眼下的那一点朱砂像是印证梁月所想,越发红艳,也越发令人心碎。
“梁月姑娘,不如我同你讲讲这画中的故事?”
娑华摩挲着画上已经干了的彼岸花,眼里柔情似水,看得梁月不禁点点头。
“这男子名叫司穹,字安远,是仙界九十九仙君之次,曾经因为一点小过错被天帝打下凡界,须得历经八苦才能重返仙界。他犯的错误,就是爱上了一个男子,天帝的长子,慕星凡。”
“怎知慕星凡也知道此事,瞒着天帝直接跳下了轮回镜。两人都失去了记忆,只能等着天命自行造化。”
“司安远转世成魔教少主,而慕星凡则是正派子弟,两人皆是男子,而且正邪不两立,自然是无法在一起。”
梁月听了,没有说话,但心早已经揪在一起。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司安远受伤了,而当时救了他的人就是慕星凡。在疗伤期间,司安远又再一次爱上了这个给他温暖的慕星凡,慕星凡亦是如此。他们就这么相爱了三年,不离不弃,平凡却又幸福。”
娑华继续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至极。
“可惜好景不长,在一天夜晚,慕星凡发现了自己心悦之人居然是魔教妖人,当即把佩剑抵在司安远的脖子上,质问他为什么待在自己身边。司安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慕星凡本想直接了结了他,但发现自己根本下不去手,于是便放了他,斩断一缕青丝,两人的情走到了尽头。”
“但两人还是相爱的,他们谁也不知道情根本不会一下子就消散,司安远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一剑穿心,无法回天,慕星凡硬是杀了条血路出来,不让旁人毁他尸骨,也是为了替他报仇。”
“最后司安远醒了,慕星凡却死了,他心痛不已,一头墨丝化白发三千,为慕星凡守墓直至他死去到冥界。他已经可以回天了,但他却固执地待在了冥界,妄想等会慕星凡的魂魄,但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慕星凡早已为他,以自己的元神为代价,护住了他即将消散的元神。”
听完这个故事,气氛有些凝重,梁月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娑华眼里柔光微转,明白她心中所想,从袖中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拭去她眼角的泪,言道:“这是他们的选择,任何人也改变不了。”
梁月听了道:“他们有些可怜,到了最后都不能见一面。”
“不,他们并不可怜。与其互相都为‘情’字所痛,倒不如放手。你可懂?”
梁月愣了愣神,随即低下头,转而又抬起头,有些期待地看着她:“那么,司安远他放手了吗?”
娑华回道:“他忘记了前尘,现在在姻缘府做给人牵线的月老呢。”
梁月微微一笑,望了望窗外的景色,返现已经是黄昏了,再不回家自家爹娘应该会担心。她连忙起身,还了帕子,对娑华说:“姑娘,现在时候不早了。下次小女来的时候可能是来买东西的,小女会给姑娘带点糕点过来的。”
娑华掩唇轻笑:“好啊,浮世阁随时都欢迎梁月姑娘的到来。”
不一会儿梁月的身影就已消失不见了,娑华轻抚桌上的画,自言自语:“这么多年了,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当年可是我把九转回生丹卖给了他啊……”
娑华知道,他完全没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