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雨落幕,清晨的风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星榆中学的清晨六点,宿舍楼道准时响起起床铃,整座封闭校园从沉睡中苏醒。操场的青草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清新凛冽,吹散了昨夜的潮湿沉闷。
苏晚洗漱完换好校服,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陆屿昨夜被雨水打湿的肩头。
她一整晚都记挂着这件事,不知道他有没有及时换衣服,会不会受凉感冒。
早读课前,教室还没多少人,寥寥几个早到的同学低头预习课本。
苏晚走进教室时,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人。
陆屿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周身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潮湿的气息。想来是昨晚回去及时换洗,并没有着凉。
苏晚悬了一夜的心,轻轻落了地。
她攥着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雨伞,轻步走到座位旁坐下,将伞小心放在桌下角落,轻声开口:“陆屿,你的伞,谢谢你昨天送我回来。”
少年正垂眸翻看语文古诗文,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闻言淡淡抬眼:“没事。”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少女眼底带着浅浅的真诚与暖意,干净得让人心头发软。
苏晚想起昨夜他半边湿透的肩膀,心里依旧过意不去。
封闭式高中食堂的早餐种类不多,清晨刚出炉的蒸奶糕软糯香甜,是全校最难抢、最受欢迎的早点。苏晚今早特意早起十分钟,排队买到了仅剩的两块。
她从干净的保鲜袋里拿出一块温热的奶糕,轻轻推到他的课桌边,声音软乎乎的:“赔你的,谢谢你淋雨送我。”
奶糕冒着淡淡的热气,清甜的香气漫开。
陆屿垂眸看着那块雪白软糯的点心,又看向眼前眉眼弯弯的少女。
他本想拒绝,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习惯别人的馈赠与温柔。可对上苏晚亮晶晶的眼神,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能说出口。
“不用。”他语气依旧清淡,却没有推开。
“要的。”苏晚微微抿唇,带着一点点执拗的温柔,“你昨天淋湿了衣服,就当我谢谢你。”
少年沉默两秒,微微颔首:“好。”
他伸手拿起奶糕,没有立刻吃,只是放在手边,继续翻看课本。
苏晚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底漫开细碎的甜。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温柔又静谧。
她低头翻开课本,嘴角始终带着压不住的浅笑意。
旁人看来只是普通的同桌道谢,只有苏晚自己知道,她是想借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靠近这个永远清冷疏离的少年一点,再一点。
甜是双向细碎的温柔回馈,磨是她永远只能借着“道谢”的名义,小心翼翼对他好,不敢有半分逾矩。
早读课过半,陆屿趁着全班齐读的间隙,侧眸看向认真背书的苏晚。
少女唇瓣轻轻开合,眉眼温柔专注,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出细碎的剪影。
他低头,咬了一口那块温热的奶糕。
很甜,软糯的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是他沉寂枯燥的青春里,从未有过的温热与清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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