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道歉晚到了二十年
我七岁那年,弟弟抢走了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爸妈说:“你是姐姐,让让他怎么了?”
二十年后,弟弟赌博欠下三百万。
他们跪在我面前求我帮忙还债时,我晃了晃手里的房产证: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个家早就是我的了。”
“你们住的养老院,是我开的。”
七岁那年,弟弟撕了我的画册,我哭着去告状。我妈正在揉面,头都没抬:“你是姐姐,让让他怎么了?”
十二岁那年,我考了全班第一,我爸把我的奖状拿去垫了桌脚。他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还不如学学做饭,将来好嫁人。弟弟数学考了六十分,他们带他去吃了肯德基,说是“鼓励进步”。
十八岁那年,我拿到了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红色的信封,烫金的字,我藏在枕头底下,每天睡前都要摸一摸。弟弟翻我房间找游戏卡带,翻出来了,当场撕成了四片。他说:“姐,你也别去上了,反正家里没钱供两个大学生,爸妈说了,钱要留着给我娶媳妇用。”
我哭着去找爸妈评理。我妈叹了口气:“你是姐姐,让让他怎么了?你弟还小,不懂事。”我爸把报纸翻了个面:“女孩子嘛,读那么多书真没用。隔壁王叔家的闺女,初中毕业就去打工了,现在每月往家寄三千块。”
那天晚上,我把撕碎的录取通知书拼了一整夜。胶水粘不住,我拿透明胶带一条一条地贴。最后拼好了,字都花了,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平的脸。
第二天,我坐上了去深圳的绿皮火车。口袋里揣着三百块钱,是我平时攒的早饭钱。走之前,我把拼好的通知书放在他们床头,上面写了七个字:“我会让你们后悔。”
二十年过去了。我在深圳从流水线女工做到服装批发,从摆地摊做到开了四家连锁店。弟弟在老家赌博,欠了三百万高利贷。放贷的人天天堵在家门口,泼油漆、砸玻璃、往锁眼里灌胶水。
我爸妈打电话来,哭得撕心裂肺:“闺女啊,你得救救你弟啊!他们说要砍他的手啊!”
我说:“你们不是有房子吗?卖了还债啊。”
我妈嚎啕大哭:“房子卖了我和你爸住哪儿啊!你是姐姐,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我笑了:“当年我考上大学,你们说家里没钱供两个。现在弟弟欠了三百万,你们想起我来了?我是姐姐,不是观音菩萨。”
他们坐了二十个小时的硬座来深圳找我。在店门口跪下了,我爸拿头撞地,我妈抱着我的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周围围了一圈人看热闹,有人还拿手机拍。
我从包里掏出房产证,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老家那个房子,我去年就买下来了。你们住了二十年的家,现在是我的了。”
他们愣住了。
我又从包里掏出另一张纸,是养老院的入住合同:“你们也别回去了,我给你们在老家订了养老院,双人间,包吃包住,钱我已经付了三年。”
我妈的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养老院……那家养老院那么贵……”
“因为是我开的。”我把合同塞进她手里,“专门收那些重男轻女的爹妈。怎么样,闺女给你们准备的,不比儿子差吧?”
我爸蹲在地上,拿拳头捶自己的脑袋。我妈还在嚎:“你不能这样啊……你弟会被人打死的啊……”
“他三十岁了,不是七岁。”我把他们扶起来,塞进出租车,“告诉你们那个宝贝儿子,想要钱,让他自己来求我。跪着求,像我当年求你们别撕我通知书那样求。”
出租车开走了。我站在店门口,阳光正好。隔壁老板娘探出头来问:“那俩人谁啊?”
我笑了笑:“不认识。问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