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酒局
谢烬周二晚上发来消息:“周四有个酒局,跟我去。”
江黎正在打游戏,看到这条手一抖,角色撞墙上了。他切出来回:“你喝酒我去干嘛,我又不会喝。”
“不用你喝。你坐我旁边吃菜就行。都是几个朋友,人不多,五六个。你不说话也没事,我应付。”
“五六个还不多?”
“比商场人少。”
江黎盯着屏幕纠结了半天,打了一行“不去”,删了,又打了一行“几点”,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是:“有龙虾吗。”
谢烬秒回:“有。给你点两盘。”
“那行吧。”
周四傍晚,谢烬叫的车准时停在小区门口。江黎穿了上次买的那件浅蓝衬衫和休闲裤,头发被谢烬按着梳了两下,勉强服帖。上车的时候他习惯性想坐副驾,被谢烬一把拽到后座:“坐后面。路上我跟你说点事。”
车开了,谢烬侧过身看着他,表情比平时认真一点:“到了以后,你就坐我旁边。有人跟你搭话,你不想接就看我,我替你接。想走的时候掐我一下腿,我们就提前走。菜上来你先吃,不用等我们说话。”
江黎攥着安全带:“……你朋友都是什么人。”
“大学同学,有一个是合作过的客户,都不是什么难搞的人。”谢烬伸手把他衬衫领子理了理,“你就当去吃顿饭。吃完我们就回。”
到了包间门口,江黎脚步顿了一下。谢烬没催他,只是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摊着。江黎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去,谢烬一把握住,推开了门。
里面坐了五个人,看见谢烬进来都起哄:“哟,烬哥来了——哎,还带人了?”目光唰地全扫过来,江黎条件反射往谢烬身后缩了半步。
谢烬没让开,也没把江黎推到前面去,就着牵手的姿势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坐下,把江黎安排在靠墙那侧,自己坐在他和人群中间,然后才开口:“我对象,江黎。人比较安静,你们别闹他。”
他说得随意,但语气里的“别闹他”三个字清清楚楚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跟江黎打了个招呼,没再多问。江黎松了口气,偷偷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谢烬的手指。谢烬面不改色,反手把他手指扣住了,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菜上来,果然有龙虾,谢烬真点了两盘,一盘放江黎面前,自己戴了手套开始剥。他一边剥一边跟旁边的人聊事,眼睛都不看手上的,剥出来的虾肉却个个完整,全放江黎碟子里。江黎埋头吃虾,全程没开口说过一个字,但耳朵一直竖着,听谢烬跟人聊什么。
有人来敬酒,谢烬端杯喝了。江黎悄悄看他,发现谢烬喝酒上脸不快,但喝得不少,几轮下来耳根已经泛了点粉色。他想起谢烬游戏里提过一嘴“我酒量一般”,但桌上的人显然不觉得“一般”,一个劲地倒。江黎有点坐不住了,在桌底下拽了拽谢烬的衣角。
谢烬偏头看他,弯下腰凑近:“怎么了。”
“差不多了吧。”江黎声音压得极低。
谢烬看了眼桌上还剩大半瓶的酒,又看了眼江黎的表情,点了点头,直起身对桌上说:“今天先到这儿,我对象想回去了。”
有人起哄说“烬哥现在这么听话”,谢烬笑了一声,没反驳,拉着江黎站起来。江黎扶了他胳膊一下,感觉他脚步还算稳,就是整个人往他这边靠得有点多。
司机把车停在饭店门口。谢烬上车之后就没正形了,整个人歪在江黎肩膀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热烘烘的,带着酒气。江黎被他蹭得痒,往旁边躲了躲,谢烬又追过来靠上,手臂还圈住了他的腰。
“谢烬。”江黎小声叫他。
“嗯……”谢烬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拖着尾音,黏黏糊糊的,“宝宝。”
江黎看了一眼驾驶座的司机,脸烧起来,压着嗓子说:“别喊宝宝。到了再说。”
“到家了就能喊了吗。”谢烬抬起头看他,眼睛被酒意熏得发亮,平时那些克制的温柔全褪了,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专注。他盯着江黎看了两秒,忽然凑上来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很快,嘴唇碰了一下就退开了,但江黎整个人都麻了。
“……你喝多了。”江黎用手掌抵住他额头,把他推回去一点。
谢烬顺势把脸埋进他掌心,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没多。就是有点晕。晕的时候想亲你。”
司机在前面咳嗽了一声。江黎想把车窗摇下来把自己扔出去。
到家之后谢烬还能自己换鞋,但换完鞋就靠在玄关墙上不动了,眼睛半闭着。江黎把他扶到沙发上,刚想起身去倒杯水,谢烬忽然伸手拽住他手腕,一拉,江黎没站稳,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别走。”谢烬圈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像只喝醉的大型犬,黏人黏得理直气壮,“亲一下。”
江黎双手抵在他胸口:“你先喝水。”
“先亲。”
“谢烬——”
“亲一下。”谢烬偏过头,嘴唇贴着他脖子侧面,说话的时候蹭得他皮肤发麻,“就一下。亲完喝水。”
江黎被他磨得没办法,低头飞快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碰完就想退。谢烬没给他退的机会,手掌扣住他后脑勺,仰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之前那些蜻蜓点水的碰触完全不一样。谢烬喝醉了,平时那种“慢慢来”的克制全丢到脑后了,亲得深,亲得重,舌尖带着酒味和一点甜,缠着他不放。江黎一开始还推他肩膀,推了两下推不动,手就慢慢松了力气,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搂着他脖子的姿势。
谢烬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呼吸都乱了。江黎嘴唇被亲得有点肿,脸红得不像话。谢烬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拇指蹭了蹭他被亲红的嘴唇,声音哑着说:“还想要。”
江黎耳朵嗡地一声。他应该拒绝的,谢烬喝多了,明天起来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但他低头看见谢烬仰着脸看他的那个眼神,平时那个什么都能掌控的谢烬这会儿带着点醉意,乖得不像话,他心一软,嘴就比脑子快了:“……那去床上。”
谢烬眼睛亮了一下,蹭地站起来,拉着他就往卧室走,步子稳得跟没喝酒似的。江黎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你装的吧?你没醉吧?”
谢烬回头看他,笑得有点坏:“醉了。但是该做的事还是能做。”
第二天江黎醒的时候浑身酸得跟被拆了重装似的。他翻了个身,看见谢烬还在睡,侧脸埋在枕头里,被子只盖到腰。他目光扫过谢烬露出来的后背,愣住了。
满背的抓痕。一道一道的,深浅不一,有些还泛着红,全是昨晚他手指甲挠出来的。
江黎盯着那些痕迹,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涌回来:谢烬把他按在枕头里亲他后颈,他手指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去,谢烬闷哼了一声,没喊疼,反而亲得更凶了。他越挠,谢烬越兴奋。到最后他手都软了,谢烬背上也满了。
江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哀嚎了一声。
谢烬被他的动静弄醒了,翻过身来,眯着眼看他,还没完全清醒就先笑了:“早。”
“……你背。”江黎声音闷在枕头里。
谢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嘶了一声,然后笑了:“没事。留疤了更好。”
“好什么好。”
“让别人知道我有主了。”谢烬凑过来亲他头顶,“你挠的,你负责。”
江黎从枕头里抬起脸瞪他,瞪了两秒没绷住,伸手去摸他后背那些抓痕,指尖轻轻的:“疼不疼。”
“不疼。”谢烬抓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昨晚你也没喊疼。我看了,身上没破皮,就是红了几块。下次我注意。”
江黎把脸又埋回枕头里,耳朵红透了。谢烬笑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我去做早饭。你再躺会儿。想吃什么。”
“……粥。”江黎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你背那样了还做饭。”
“背疼不影响手。”谢烬套了件T恤,走过来弯腰亲了他额头一下,“昨晚辛苦了。今天给你做点好的。”
门关上了。江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慢慢把被子拉过头顶。
手机亮了一下,谢烬发来消息:“对了,昨晚酒局上我朋友问我你俩谁说了算。我说你说了算。”
江黎回:“放屁。”
“真的。你说了算。我背上的印子就是证据。”
江黎把手机砸进被子里,笑得床都在抖。1
内容好甜,看得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