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的第三天,S市一中的校园里,风向彻底变了。
穆祉丞刚进校门,就被一群举着手机的女生围住,有人喊他“M”,有人喊他“丞哥”,还有人举着打印出来的《偏爱》歌词本,让他签名。他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他习惯了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习惯了在篮球场上肆意张扬,却从来没习惯过,被这么多人围着,喊出他藏了三年的名字。
“让一让,让一让。”左奇函挤进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护在身后,“丞哥赶时间,签名等会儿在班里签!”
好不容易挤进教学楼,穆祉丞刚松口气,就看见走廊尽头,王橹杰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两瓶热巧克力,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身边围了一圈学生会的人,正在汇报工作,可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穆祉丞身上,带着点笑意。
“丞哥,可以啊。”左奇函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调侃,“现在全校都知道你和王主席的事了,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官宣?”
“官宣?”穆祉丞愣了一下,耳尖瞬间红了,“谁要跟他官宣?”
“哟,还害羞呢?”左奇函哈哈大笑,“昨天是谁在图书馆,握着王主席的手,半天不松开?”
“闭嘴!”穆祉丞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脚步却不自觉地往王橹杰的方向挪了半步。
王橹杰看见他走过来,抬手示意身边的人先离开,然后把其中一瓶热巧克力递给他:“四十二度,加了双份可可粉。”
穆祉丞接过瓶子,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瓶身,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低头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和他第一次在雨里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网上的事……处理好了?”他轻声问。
“嗯。”王橹杰点点头,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星曜发了声明,说你是我的独家音乐制作人,以后你的所有作品,都由星曜发行。”
“那……”穆祉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呢?”
王橹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穆祉丞从未见过的认真。他伸手,轻轻握住穆祉丞的手,指节微凉,却很稳。
“我们,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等你的新歌发布那天,我会在台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你——你是我的偏爱。”
新歌《藏不住的偏爱》的发布日,定在了两周后的周末。
地点是星曜包下的万人体育馆,主题是“M”的首次个人live。穆祉丞站在后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腕骨上那道小时候练舞留下的疤。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有点发凉。
“紧张?”张泽禹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别紧张,你写的歌,我们都听过了,绝对炸场。”
“不是紧张。”穆祉丞摇摇头,目光落在舞台侧面的监控屏幕上——王橹杰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白衬衫,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手机,正在和星曜的公关部确认流程。他似乎察觉到了穆祉丞的目光,抬起头,隔着屏幕,对他笑了笑。
穆祉丞的心跳漏了一拍。
“丞哥,该上场了。”工作人员喊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耳机戴好,转身走向舞台。
灯光暗下来的瞬间,全场响起一片欢呼声。穆祉丞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拨动吉他弦,前奏响起——是《藏不住的偏爱》。
“我在雨里等你,等一瓶四十二度的热巧克力,
等你把藏了很久的偏爱,一点点递到我手里。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却不知你早已把我的名字,写进了每一段旋律……”
歌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下来。
穆祉丞睁开眼睛,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王橹杰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亮得惊人。
唱到副歌的时候,舞台上的大屏幕突然切换了画面——不是伴奏的歌词,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王橹杰在图书馆第三排书架后面,看着穆祉丞写歌词的背影;是他蹲在雨里,小心翼翼地捡着被雨水泡烂的作业本;是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等店员加双份可可粉;是他坐在星曜的会议室里,对着《偏爱》的demo,轻声说“这首歌,我要了”。
最后,画面定格在王橹杰的脸,他看着镜头,眼神温柔而坚定,轻声说:
“穆祉丞,你是我的偏爱,从始至终。”
全场瞬间炸了。
欢呼声、尖叫声、掌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穆祉丞站在舞台中央,眼眶有点发热,他看着台下那个白衬衫的身影,突然笑了。
歌声结束的瞬间,他放下吉他,拿起麦克风,声音有点发颤,却带着点释然的笑意:
“这首歌,写给我的人。”
“他就在台下,第一排正中间。”
“王橹杰,我藏不住了。”
全场再次沸腾。
王橹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他走上台阶,站在穆祉丞面前,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节微凉,却很稳。
“不用藏了。”他轻声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体育馆,“以后你的每一首歌,我都会在台下听。”
“你的每一份偏爱,我都会接住。”
穆祉丞看着他,笑了。他反握住王橹杰的手,指尖用力,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那说好了,以后我的歌,只写给你听。”
“你的人,也只给你。”
灯光亮起,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台下是漫天飞舞的荧光棒和欢呼声。
穆祉丞看着王橹杰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觉得,那些藏在旋律里的心意,那些在雨里的相遇,那些在图书馆的第三排书架后面的对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