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回廊,风卷起回廊下轻轻从枝头脱落的蓝色小花,守在门口的五番队副队长伸手接住了它。
蓝染恰好侧头望向窗外,就看到了这幅景象,他手下笔尖一顿,含笑道:“英,进来一下。”
雏森英收拢手指,垂下的手被宽大的死霸装袖子遮住。
跪坐到队长身侧,雏森英不解地用眼神询问队长大人,找他进来有什么事?
蓝染朝他伸手。
手往下压,掌心向上,示意他的副队长把手覆到其上。
见此,雏森英微微睁开眼,弄懂了队长的意思,举起松松握住的拳头,被截留在他指尖的蓝色小花飘飘荡荡,从五番队副队长手里坠落到五番队队长掌心。
在空中灵动翻身的蓝色小花,又以正面落下的姿势,换到了另一人的掌心。
宽大的手掌和细小的花形成鲜明对比,花朵像是一个世界,掌心如宇宙。
雏森英收回手,“队长,也对它感兴趣吗?”
蓝染抬起手,视线与掌心平视,微微一笑,“弱小的生命,如小花短暂绽放,被风镰收割性命。”
雏森英望向蓝染队长桌上放下的毛笔,笔压在宣纸上,纸上墨迹已经慢慢干透,“队长,不喜欢弱小或者短暂的生命吗?”
蓝染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将花压入书页夹缝,合上书,抚摸着书的封面,“英了解我,正因为这份了解,我很喜欢英呢,我们去训练场巡视一圈?”
队长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在邀请副队长雏森英一道走一趟。
还坐着的雏森英抬头,蓝染却率先站起身,低头俯视他一会儿,拿下衣架上的白色羽织套上。
“队员会很高兴见到队长您的身影出现在那,不过我的话……”想到被他斩魄刀刀鞘砸到抱头痛哭的队员,雏森英摇摇头。
蓝染也似乎想到了副队长统治训练场的画面,唇边缓缓漾起一抹带着深意的笑,“英,好久没和你一起作战,不知道你的身手有没有进步?”
他朝不太想答应去训练场的人伸出手。
雏森英不会拒绝蓝染,他伸手握住,被队长从地上拉了起来,“蓝染队长是在向我邀战吗?”
蓝染和不避讳在这时直视他的英对上视线,隔着黑色的眼镜,透明的镜片挡不住他欣然接受和跃跃欲试的眼神,“当然,英也可以这么理解,我很期待我们之间的切磋。”
队长级和副队长级?
维持着训练场外防止波及建筑的结界,五番队参与结界术的队员都叫苦不迭,感觉自己的灵力在被迫抽取,结界内两个飞快交锋的身影,完全无视他们的苦涩。
更野铃扯扯僵硬的嘴角:“雏森副队长展露的实力远远不止副队长级别的战力了吧?我们五番队难道拥有两个队长级吗?”不可置信的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隐秘亢奋。
她身边的五番队八席腰间的斩魄刀都开始颤抖起来,他低头望向斩魄刀,“队长和副队长连斩魄刀都没解放。”
随着他这句话,蓝染开始咏唱鬼道:“星罗棋布的兽之骨,尖塔、红晶,钢铁的车轮,动即是风,止即是空,长枪互击之声满溢虚城,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雏森英没在队长咏唱时打断,他甩了个刀花,“翻腾吧,水君。”
斩魄刀始解。
通体泛蓝光的斩魄刀寸寸碎裂,水流从刀锋断裂处踊跃,浪花在水形环带上丛丛绽放。
火光和水光交织,满场炸开滚烫的蒸汽。
蒸汽如龙,在结界里横冲直撞,想要挣脱束缚,直冲云天!
五番队的结界虽然能阻挡灵力破坏,但对场上鼓动的蒸汽可没招,又不是物理防御。
蓝染厉喝众人:“退开!”
五番队纷纷收手往屋顶和围墙上后跳。
蒸汽散去,雏森英和蓝染收刀入鞘。
蓝染先开口打破了场面的寂静:“是我冲动了。”
光靠白打和一些威力不大的鬼道比拼,雏森英表现得应对自如,蓝染忍不住就想动真格。
身为上位者,怎么会有错,但是蓝染身为五番队老好人队长一向是不重视队长权威,和队员之间平等相待。
反而是雏森英皱了皱眉,环视一圈,看到逃得远远还在后怕的五番队队员们:“下来,连这点蒸汽都阻挡不住,太松懈了!”
五番队听到副队长的教训声,马上从远离训练场的位置往场中集合。
等尚且带着高热湿气的训练场集结了五番队日常参训的队员,维森英才走到蓝染身后的位置,由蓝染进行训话。
场中战斗残留的痕迹,致使不少队员只站了一会儿,汗水就从脑门上流淌下来。
汗腺发达的衣服背后已经湿透了。
一个空旷的场地,一堆人在这里蒸桑拿,只因为两位队长交战的灵压还牢牢压制在训练场上。
恐怕今日的训练场,会一直维持高温高湿的环境,这就是队长级之间的灵力战斗。
说完例行的鼓励,蓝染带着雏森英转身离开,白色的衣角划过凌厉的弧度,风吹动死霸装的下摆。
被留下来的五番队队员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们不害怕队长,但雏森副队长比队长可怕多了,在蓝染队长身后,一直用冷冷的目光凝视他们,似乎想挑一个出来再立立威。
蓝染和他的副队长走在回办公室的长廊上,路过的许多五番队普通岗位的队员,都朝两位队长鞠躬,蓝染能准确叫出所有人的名字,雏森英当然也继承了顶头上司良好的传统。
五番队和谐的一天
蓝染走到那片蓝色小花前,他停在雏森英今天站过的位置,问:“英喜欢锄强扶弱吗?”
上司突然的问题,雏森英连思考都没仔细思考,脱口而出:“队长您的意志就是我行动的准则。”至于锄强扶弱,只要蓝染命令,不管是执行还是反对,他都会恪守。
听到这样的回答,蓝染低低笑了起来,“就算我让你杀了我,你也会做?我可以这么理解吗?英。”
雏森英颔首:“如果您不想活了,我会成全。”
这大概是一个冷笑话,但是对话的双方都好似认真一问一答,没有一个人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英真是无情,与其说是履行我的意志,不如说遵循你古板的教条,英没有自己的思想吗?”蓝染挑逗副队长生出叛逆的心思,眼睛深处却是一副看好戏的冷眼旁观。
雏森英抬头,看到蓝染身后白色羽织上硕大的“五”标志,代表五番队队长的序列,提醒道:“队长,您的公文还没处理完,在这伤春悲秋的话,明天积累下来的待办事项会更多,紧急任务下次我可以替您出面。”
他这话是,不会帮蓝染处理公文,再不干活,就等着加班熬夜干。
蓝染猛地被贴心的下属一刺,悻悻道:“好好,我知道了,我会认真办公,英真是,不管对谁都很严格。”
蓝染转身进入队长办公室,雏森英没有跟进去。
副队长其实有协助队长办公的职责,然而高效的雏森副队,在蓝染开始处理队长公务前,已经完成了他的那部分,蓝染需要什么资料,都夹在公文下面,不用特意交代。
完美的副队长,蓝染看到随着公文一起摆放的历年文献资料,无声叹息了一声,这么好的助手,要是能一直带在身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