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拎着我后脖领子把我提溜回仙宫的时候,我还在琢磨那个系统。光屏只有我能看见,在我眼前飘来飘去,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刷存在感。我偷偷瞄了一眼任务栏,除了“抱大腿”那个主线任务之外,底下还刷出来一排灰色的小任务,什么“让容清心软一次”“让殷九漓请你吃顿饭”“让凤鸣主动送你一根羽毛”“让幽冥笑一个”。前面仨也就算了,最后一个是什么鬼?让鬼王笑一个?他那张脸都烂得只剩骨头架子了,能做出表情来吗?
仙宫地牢跟我记忆中不太一样。上辈子我进来的时候,墙上挂满了刑具,地上铺的是灼魂火毯,踩一脚能疼三天。这回进来一看,好家伙,铺了地毯,摆了张软榻,桌上还放了一壶茶和一碟点心。我扭头看容清:“仙尊大人,您这是关我还是供着我?”
容清面不改色:“供着你?你想得美。那茶是隔夜的,点心是昨儿剩的,榻上铺的是最便宜的草席,褥子里的棉花都结块了。本座这叫勤俭持家。”
我掀开褥子一看,底下全是发霉的草垫子,棉花确实硬得跟石头似的。行,够狠。不过我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上去,端起茶就灌了一口。隔夜的怎么了?我在土里埋了一百年,连隔夜的都没得喝。
容清站在牢门外,看了我半天,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憋着。最后他憋出来一句:“苏棠,你上辈子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一口茶差点呛鼻子里:“什么话?”
“你说,‘容清,你欠我的,下辈子记得还’。”他盯着我,那双桃花眼里情绪复杂得很,“本座想了这一百年,没想明白。本座欠你什么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系统光屏适时弹出一行字:【警告:触发隐藏剧情线——“前尘旧怨”。建议宿主谨慎回答,答错可能导致仇恨值飙升。】
我哪记得我说过什么临死遗言?我那时候血都快流干了,脑子跟浆糊似的,瞎说八道也很正常啊。“那个……”我打了个哈哈,“我那时候疼糊涂了,胡咧咧的,你别往心里去。”
容清眯起眼,显然不信。他不信我也没办法,我自己都不信。我赶紧转移话题:“哎对了,仙尊大人,上辈子那事儿吧,其实我也有苦衷的。你想想,我一个散修出身,没爹没娘没背景,不坑蒙拐骗我怎么活啊?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哪懂我们底层修士的苦?”
容清嘴角抽了一下:“你管偷我祖师爷牌位叫‘底层修士的苦’?”
“那牌位是金子做的嘛!我抠点金粉下来换灵石,又没真偷走!”
“你把牌位上刻的字全刮了,本座花了三个月才找人重新刻回去!”
“……那不是手滑了嘛。”
容清深吸一口气,折扇“啪”地敲在牢门上,震得铁栏杆嗡嗡响:“苏棠,你最好老实点。你要是再敢耍花样,本座就把你扔进妖兽园喂饕餮。”他说完就走,衣摆甩得刷刷响,一看就是气得不轻。
他走了之后,我躺在那张硬得硌人的草席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系统又冒出来了,这回弹的是任务进度:【主线任务:抱大腿。当前进度:容清好感度+5(别问为什么是加,他刚才没当场打死你就算加),殷九漓好感度+0,凤鸣好感度+0,幽冥好感度+0。】【提示:宿主需要在三十天内获得至少一位BOSS的“信任”状态,否则将触发惩罚任务——“当众表演胸口碎大石”。】
我:“…………”这什么缺德系统?
接下来的几天,我老老实实在仙宫地牢里蹲着,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容清隔三差五来看我一眼,每次来都板着个脸,问我想清楚没有,认不认罪,后不后悔。我每次都哭天抹泪地说我错了,我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恨不得把自己上辈子的缺德事全写下来编本书警示后人。容清每次都被我气得摔门走人。但系统面板上,他那个好感度从5涨到8,又从8涨到12,慢是慢了点,好歹在动。
到了第十天,殷九漓来接人了。他骑着一头黑麒麟,从天上轰隆一声砸下来,把仙宫大门的台阶踩碎了两级。容清脸都绿了,当场就要跟他动手。殷九漓扛着大刀,咧嘴一笑:“说好的一个月轮换,老子来接人了,你拦什么拦?”
容清冷着脸:“还没到一个月,今天才第十天。”
“十天也是时间嘛!老子那边有事,提前接走怎么了?”
“不行。”
“容清你个小白脸别给脸不要脸!”
“殷九漓你个莽夫想打架?”
两个人眼瞅着就要掐起来,我赶紧从地牢里蹿出来打圆场:“两位两位!冷静!和气生财!要不这样,魔尊大人您再等两天,让我把仙尊大人这儿的点心吃完再走?他这儿的桂花糕还挺好吃的……”
容清扭头瞪我:“你不是说那是隔夜的?”
“……隔夜的也好吃嘛。”
最后殷九漓还是提前把我拎走了。容清站在仙宫门口目送,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殷九漓把我往黑麒麟背上一扔,自己坐在前面,大刀横在膝盖上,头也不回地说:“苏棠,老子问你个事儿。”
“您说您说。”
“上辈子你说请老子吃烤串,结果把老子灌醉了偷走宝库钥匙,这事儿老子记你一辈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
“但老子后来想了想,你偷走的那些灵石,有一半你拿去给魔界边境那些穷村子修桥铺路了。你当老子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他哼了一声,拍了拍黑麒麟的脖子:“别以为你装失忆就混得过去。老子盯着你呢,你要是敢再干一票,老子亲手剁了你。”
系统光屏“叮”地一声跳出来:【殷九漓好感度+15,当前总好感度:15(居然比容清高,你俩上辈子到底什么关系?)】【支线任务“让殷九漓请你吃顿饭”已解锁,请宿主把握机会。】
我看着殷九漓的后脑勺,突然觉得这个莽夫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付。就是不知道凤鸣和幽冥那边,又是什么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