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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克制的温柔

政映:分手两年我成了你的甲方

眼泪落得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朱映宸垂着眼,睫毛湿漉漉地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不擅长在别人面前示弱,尤其是在吕政熙面前。这两年他习惯了滴水不漏,习惯了做镜头前完美无缺的顶流,冷静、克制、永远得体。

可在吕政熙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不堪一击。

吕政熙看见那滴泪的时候,动作下意识放轻,彻底收掉了方才所有的压迫感。

他不是想逼他,更不是想困住他。

只是两年未见,思念攒得太久,重逢的瞬间难免失控。

他缓缓后退半步,主动拉开安全距离,不再逼近,也不再禁锢,语气恢复成沉稳又克制的平静:“抱歉,刚刚越界了。”

包厢依旧安静,外面的热闹被厚重的门板彻底隔绝。

朱映宸抬手,很快擦掉眼角的湿意,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大半冷静,只是声音依旧微哑:“吕总,你不用这样。”

“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吕政熙垂眸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很深,却很干净,“投资是公事,我的条件,你可以拒绝。”

他从来不会用资本拿捏任何人,更不会用来拿捏朱映宸。

方才那句“留在我身边”,是他一时情难自控的私心,绝非胁迫。

朱映宸心口轻轻一颤。

他最怕的就是吕政熙变成那种仗势欺人的投资方,最怕两年不见,昔日温柔的少年彻底变成冷漠无情、习惯掌控一切的商人。如果是那样,他会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再也不回头。

好在,没变彻底。

吕政熙依旧保留着当年那份分寸感。

“剧我会正常投。”吕政熙淡淡开口,公事公办的语调,沉稳从容,“所有承诺的资源不变,不会克扣,不会借机为难剧组,更不会给你安排任何你不想参加的应酬。”

朱映宸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刁难、被拿捏、被变相要挟的准备,甚至想好大不了放弃这部心血之作。

可吕政熙全盘打消了他所有顾虑。

“那你刚刚的条件……”

“作废。”吕政熙打断他,坦然坦荡,“公私分开。我不会用工作捆绑你。”

灯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凌厉,只剩温和的疲惫。

这两年,吕政熙真的变了很多。

年少时张扬直白、热烈莽撞,喜欢就会明目张胆偏爱,闹别扭就会别扭到底。现在的他,沉稳内敛,情绪藏得很深,懂得克制,懂得尊重,连遗憾都说得体面。

朱映宸指尖微微放松,紧绷的肩线缓缓落下来。

“为什么?”他轻声问。

明明两年不联系,明明当初是潦草收场、不欢而散,明明他们早就该是两条路的人。

吕政熙看着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因为我不想再让你讨厌我。”

一句话,轻得很,却沉甸甸压在人心上。

当年分开,不是不爱,是太年轻。

年少的他们,一个心思敏感、自尊心强,一个不懂表达、习惯硬撑。家族压力、学业压力、旁人的议论,一点点堆积,误会越攒越多,最后在一次幼稚的冷战里,彻底走散。

没有狗血的背叛,没有恶意的伤害。

只是太年少,不懂怎么好好留住对方。

分开之后的第一年,吕政熙确实怨过。怨他们太轻易放弃,怨朱映宸说走就走、半点不留恋。

可看着他一步步从小小练习生,熬到灯火万丈、万人追捧,看着他在镜头前永远温柔礼貌、永远独自扛下所有压力,所有的怨气早就慢慢散了,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心疼。

“这两年,我没干涉过你的任何事。”吕政熙声音很轻,“你的资源、你的舆论、你的行程,我从来没有插手过半分。我知道你想靠自己站稳,我尊重你。”

他是真的在远远看着他长大。

看着他登顶,看着他耀眼,看着他拥有属于自己的盛大世界。

朱映宸喉头微涩,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一直以为,这两年只有自己被困在回忆里反复拉扯,只有自己念念不忘、耿耿于怀。他以为吕政熙早就彻底翻篇,早把年少的心动抛之脑后,早就活成了全新的、没有他的人生。

原来不是。

“那你现在为什么出现?”朱映宸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

吕政熙直视着他,眼神坦荡温柔:“项目对接落到我头上,我避不开。也……不想再避了。”

逃避两年,够久了。

成年人的重逢,不该再是幼稚的拉扯和决绝。

“我可以保证。”吕政熙郑重开口,“合作期间,我只做投资方。工作上配合你,私下不打扰、不纠缠。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可以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极致的体面,极致的尊重。

朱映宸怔怔看着他。

心底紧绷了两年的那根弦,悄无声息松了。

清甜的白桃信息素不再慌乱,慢慢趋于安稳,轻轻散开,和空气中淡淡的雪松味温柔相融,不再对抗,不再僵持。

两种味道依旧契合,是刻在本能里的熟悉。

“不用躲。”

良久,朱映宸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工作而已,没必要刻意避开。”

他也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闹别扭就转身逃跑、不敢面对的小孩。

两年的时间足够他沉淀、足够他释怀表层的隔阂。他可以坦然面对合作,坦然面对重逢。

只是释怀隔阂,不代表放下心动。

那些年少的喜欢,早就悄悄沉淀在心底最深处,不敢碰,却从未消失。

吕政熙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极淡的暖意。

“好。”他应声,“听你的。”

窗外夜色温柔,城市霓虹连绵成片。

僵持了两年的僵局,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最温和、最体面的破冰。

“投资合同明天让助理送到剧组。”吕政熙恢复工作状态,利落从容,“拍摄期间有任何问题、任何需要协调的资源,你直接找我。私人情绪,不会影响工作。”

“嗯。”朱映宸轻轻点头。

客套的疏离淡了很多,多了几分久别重逢的平静。

吕政熙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微微驻足,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很轻很柔的话。

“之之,很高兴再见到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没有逼迫,没有绑架,没有偏执。

只是一个成年人,攒了两年的遗憾,认认真真许下的、温柔的心愿。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

包厢瞬间空了下来。

朱映宸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因为“之之”这个称呼,让他想起太多事情,但他累了……

晚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散了残留的雪松气息。

他抬手按住胸口,心脏还在轻轻发烫。

两年冰封的湖面,好像在这一刻,悄悄吹来了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