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店里最后一位客人走后,伊薇蒂娅开始收桌椅。
未来跟在她身后,一声不吭,只拿眼睛盯着她的背影。
伊薇蒂娅拖完地,把灯一盏盏关掉,回头见他杵在门口不肯动,问了一句:“还不回宿舍?”
未来没接话,手指抠着门框,脚尖一下一下地蹭地面。
“未来?”
他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显得亮亮的,嘴唇抿了又抿,终于很小声地挤出几个字:“我不想回宿舍……”
“那你想去哪?”
“我想跟你回家。”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怕被拒绝似的,还飞快补了一句,“就、就今晚。”
伊薇蒂娅看着他,没说话。
未来顿时急了,往前凑了一步,带点央告:“我睡沙发,铺个毯子就行,真的,我不吵你。”
“宿舍哪不好了,非要上我家挤。”
“宿舍一个人都没有。”未来垂下眼睛,“龙今晚值班不回去,回去就我一个人,冷冰冰的。”他顿了顿,又抬起眼,声音软得没边,“姐姐家暖和,有你在。”
伊薇蒂娅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下来叠好,关掉最后一盏灯。
“走吧。”
未来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亮起来,三两步蹿到她身侧,爪子很自然地勾上她的袖口。
“真的?你答应了?”
“再闹腾就不留你。”
“我安静,我特别安静。”未来立刻闭上嘴,只眼睛弯成月牙,拽着她的袖子往外走。
夜路不长,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未来一直勾着她的胳膊,比她慢半个身子,走几步就侧过头看她一眼,像确认她还走在旁边。
“看路,别老看我。”
“哦。”他嘴上应着,没一会儿又看过来。
到楼下,风吹得有点凉。未来鼻尖冻得发红,还乐呵呵地跟在她后面上楼梯。
进了门,伊薇蒂娅从柜子里抱出被子枕头,往沙发上一放。
“将就一晚。”
“不将就。”未来一屁股坐上沙发,把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双眼睛,“比宿舍的床还舒服。”
伊薇蒂娅倒了杯热水放他手边:“早点睡,我洗漱去了。”
“嗯。”未来裹着被子点头,眼睛追着她进了卫生间,又追着她出来。
等她也歇下,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一两声虫鸣。
没过多久,客厅那头传来极轻的动静。
伊薇蒂娅没睁眼:“还不睡。”
“……我睡不着。”未来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闷闷的。
“到我门口站着更睡不着。”
“我想看看你。”门缝被推开一点,未来探进半张脸,“就看一眼。”
伊薇蒂娅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看完了,回去睡。”
未来没动,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悄悄往床边挪了挪。
“姐姐,我冷。”
“柜子里还有床被子。”
“被子不冷,是我冷。”他很小声,“沙发离你太远了,暖不过来。”
伊薇蒂娅沉默了两秒,终究是心软了,往床里让了让,掀开被角。
“上来。不许闹。”
未来眼睛一亮,哧溜一下钻进被窝,却只占着床边一小条,缩成小小一团,不敢碰她。
“再往里点,别掉下去。”
他这才慢慢往中间蹭了蹭,背对着她,把脸埋进枕头,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
“冷不冷了?”伊薇蒂娅问。
“不冷了。”未来声音含含糊糊,还带点鼻音,“好暖和。”
又安静了一会儿,他翻过身,在黑暗里借着窗外的光看她的侧脸。
“姐姐,你睡着了吗?”
“快了。”
“那我今晚能不能……抱着你睡?”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就轻轻抱一下,我不乱动。”
伊薇蒂娅没说话。
未来以为她生气了,正要缩回去,一只手却伸过来,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抱都抱了,还问。”
未来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整个人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胳膊环过去,整个人缩进她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发。
“伊薇姐姐……”他嗅着她身上浅淡的暖意,声音哑哑的,“我好喜欢你。”
伊薇蒂娅的手落在他后脑,轻轻揉了揉。
“睡吧。”
未来把脸埋得更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安安稳稳地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
窗外月亮升得老高,清辉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