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下午三点四十 球馆里只有半场在用,三对三, 周扬、付彬言,还有李浩宇—李浩宇是被周扬硬拽来的。

我不是来打球的,我是来看你倒下的。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对面三个人:顾晨阳、林清源,还有一个是校队的替补中锋,一米九
林清源是今天刚回来的。
他背着包站在场边,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下火车

我错过什么了?

错过一个疯子
林清源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付彬言身上

你就是那个心脏不好的?

先天性心脏病,术后恢复期

哦
他把包扔到场边,脱了外套

那正好,我最近手痒
顾晨阳站在中圈,把球抛给周扬

二十一个球,先到者赢。撑不住随时说

知道了
开场。
第一个球,周扬抢到,传给付彬言。
付彬言接球,运了一步。 顾晨阳贴了上来。 很快。非常快
付彬言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没有硬突,把球分给了李浩宇。

我?
李浩宇投了没进
一米九的中锋抢到篮板,转身,扣 篮0比2。

别慌

我没慌
他抬手按了一下胸口。 心跳:每分钟一百一十二。 还行。
第二个球。
顾晨阳运球,林清源跑位。
付彬言盯的是林清源
他看过林清源的比赛录像——林清源喜欢从右侧切入,接球后第一步是假动作,第二步才是真的。
所以第一步,付彬言没动。
第二步,他伸手,断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
付彬言已经往前跑了。
周扬的球传过来,付彬言接球,上篮。
进了。
2比2。
顾晨阳看着他 但眼神变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付彬言这十八年里最快乐的十分钟。
他跑得没有别人快,跳得没有别人高,但他知道球会去哪。
他知道顾晨阳会在什么位置出手,知道林清源会在什么位置接球,知道周扬什么时候会想要球。
他不算厉害,但他不拖后腿。
比分:11比10,付彬言这边领先。
心跳:每分钟一百四十八。
有点快了。
但还能撑。
第十一个球。
顾晨阳突破,付彬言补防。
撞上了。
不重,但胸口闷了一下。
像有人用手掌按住了他的心脏,捏了一下。
付彬言蹲下球滚到场边

付彬言

药,药在他包里

能听见吗?

能

起来,结束了

还没到21个

我说结束了
付彬言抬起头。
他的脸很白,但眼睛很亮

还有一个球,再让我投一个
顾晨阳看着他看了三秒

一个
付彬言站起来,走到三米线外
林清源站到他面前

我防你

好
周扬把球传过来。
付彬言接球。
心跳:每分钟一百六十。
视野有点晃。
他抬手,出手。
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林清源的手没有碰到。
球进了。
14比10。
付彬言没有庆祝,他直接坐了下去,手撑在地板上,大口喘
周扬跑过来,把水递给他。

你没事吧

我说了我撑得住
顾晨阳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心率多少

一百六十几

现在呢

132

降下来了

嗯
顾晨阳站了起来

明天下午四点二十队内训练

……

别误会,不是因为你投进了那个球

是因为你断林清源那一下你看过他的录像。

看了四十七遍

……

明天别迟到
他走了,李浩宇蹲下拍了拍付彬言的肩

你没事吧

嗯

还挺帅的
林清源走过来,把外套扔给付彬言

披上,出了汗别吹风

谢谢

别谢我,下次我得防住你
付彬言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
护腕的边缘,又起了一点毛。
但没关系。
他抬手,把护腕往上拉了拉。

明天四点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