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云向暖 第四章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甸甸的,方才一番话已经让众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李恪扬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抵着桌沿,眼底裹着一层挥不开的闷醋和惶然,又接着开口。
“如果他真的打算娶她,程云也愿意跟他走,我会放手。我先把手上所有工作全部安排妥当,之后就不在北京常住,回安徽老家住着,长期留在那边,工作的事我就两地来回跑。”
他抬眼,缓缓扫过屋里的岳母、世交伯伯伯母、恩师师母、老校长还有两位老领导,声音低缓又认真:“我心里清楚,这么多年,各位愿意关照我、帮衬我,多半都是看在程云的面子上。”
“你们放心。”他一字一顿,“要是她执意要走,心甘情愿跟着那个人,我绝不纠缠。我回安徽之后,就不和你们任何人再有牵扯。”
这话刚落,屋里顿时响起一片纷乱的唏嘘,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慌了神。
世交伯伯眉头拧得紧紧的,叹出声:“这下可玩大了!不过就是单独吃一顿饭,怎么闹成这样,老公都要打算走了!”
世交伯母跟着着急:“是啊,这下云云可真是完蛋了,她怕是压根想不到一顿叙旧的饭,能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岳母急得身子微微前倾,眼眶发紧:“恪扬,你先冷静一点,不能光凭着传言就把后路都想好啊!”
北大恩师摇了摇头:“流言最是伤人,很多话传来传去早就变了味道,不能当真的。”
师母柔声劝:“你心里难受我们都懂,可不能凭着几句闲话就下定论。”
老校长神色凝重:“凡事要先问清楚当事人,不能被外面的风声牵着走。”
第一位老领导沉声开口:“我们看重你,是看重你的能力品性,不全是看程云的情面,你别这么想。”
第二位老领导也跟着劝:“事情还没有核实,别把话说得这么绝。”
面对众人轮番的劝说,李恪扬轻轻摇了摇头,喉间发紧,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你们是没听到别的风声。外面传,说他俩见面的时候,都搂在一起了。”
一句话,屋子里瞬间安静一瞬。
他垂了垂眼,语气听不出怒意,只剩一片沉沉的无力:“我不是不信她,可很多事情,不是我想拦就能拦得住。我心里愿意相信她,但是如果她最后真的选择要走,我拦不住。”
岳母心口一揪,急道:“这种话哪里能信!传话的人添油加醋,什么假话编不出来!”
世交伯伯面色沉下来:“空口无凭的闲话,怎么能当成真事?”
世交伯母叹气:“流言最会夸大,好好一场同窗见面,被传得面目全非。”
北大恩师缓缓道:“恪扬,你这是心里太在乎,一听见这些闲话,就先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师母轻声道:“若是云云知道外面传这种话,又知道你已经想好放手回乡,该有多委屈。”
老校长缓缓开口:“没有亲眼所见,没有亲口问过,就不要先给自己压上这份煎熬。”
两位老领导对视一眼,都觉得棘手。
第一位老领导:“风声未必属实,你先不要被这些不实的传言困住自己。”
第二位老领导:“真真假假,总要等程云回来,当面说清楚才行。”
李恪扬安静坐着,不再多说。面上看着平静,可那股藏不住的酸涩和不安,清清楚楚落在所有人眼里。
众人心里都明白,一顿饭,再加一段越传越离谱的闲话,已经把这个素来沉稳克制的人,搅得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