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云向暖 第二章
消息传开之后,李恪扬回了办公室,几位长辈放心不下,一并过来陪着他。岳母、世交伯伯伯母、北大恩师与师母、老校长,还有当初引荐他的两位老领导,都在屋内。
屋子里原本还留着一点低声闲谈的声响,可李恪扬坐下之后,许久没有开口,周身压着一层沉郁的气息,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堵得厉害,醋意翻上来,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抬眼,目光淡淡的,声音平稳,却藏着压不住的酸涩,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开口。
“倘若他这一趟回来,当真就是要来追程云。若是程云心里愿意,想跟着他走,那我放手,我没有办法拦着。”
岳母一听这话,心一下子揪紧了,连忙出声:“恪扬,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云云不是那样的孩子,你别胡思乱想。”
李恪扬没有接岳母的劝慰,自顾自往下说,心底的委屈和不安一股脑涌了出来:“三年前我出事重伤,那段日子,是她日日悬着一颗心,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跟着我熬。她本该安稳舒心,跟着我,反倒受了不少惊吓。”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想起那句辗转传来的旧事,心口发闷:“况且当年在郑州读大学的时候,那人追过她,他们还一同吃过一根油条。年少的情分摆在那里,说不定,她是愿意跟他走的。”
世交伯伯皱起眉,沉声劝道:“恪扬,不能单凭一件陈年旧事,就胡乱揣测程云的心,太武断了。”
世交伯母跟着叹气:“不过是同窗年少时一桩小事,哪里就能作数,你别往坏处想。”
李恪扬抬眼,神色郑重,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当着所有人,也当着岳母的面:“她要是真的决定要走,我愿意放手。我名下所有财产,我一分都不要,全都留给她。”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北大恩师连忙开口:“恪扬,感情之事不是这样算账的,不要一时心绪上头,说出这样重的话。”
师母柔声劝:“吃醋归吃醋,可别把话说得这么绝,程云若是知道你这么想,该有多难受。”
老校长缓缓点头,语气恳切:“你历经劫难,和程云相守这些年,情分深重,不要被流言和旧事搅乱了心神。”
两位老领导也出言安抚:“不要凭着猜测,就轻易放弃多年的相伴。事情还没有问清楚,不能先给自己下了定论。”
岳母眼眶微微发热,着急地看着他:“恪扬,我了解我的女儿。她这些年陪着你,患难与共,她的心在哪里,我清楚。你不要因为一点闲话,就生出这样的念头,还说什么财产全都不要的话,这哪里是解决事情的法子。”
李恪扬垂了垂眼,指尖微微攥紧。
他不是不相信程云,只是心底那股酸意缠上了不安。一想到那人等候多年,如今专程回国,又想起程云单独赴约吃饭,再想起那根油条的旧事,过往三年自己带给她的担惊受怕,全都叠在一起,让他乱了分寸。
他嘴上说着愿意放手,愿意把一切都给她,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是舍不得,是害怕失去的惶恐。
“我只是……不想困住她。”他低声补了一句,声音轻了许多,“若是跟着别人,她能不用再担惊受怕,那我愿意成全。”
满室的人看着他这副模样,都明白,哪里是想放手,分明是醋意翻涌,又满心忐忑,才说出这样口是心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