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四十分钟。
原因很简单:审讯对象在和她们磨蹭六个小时后终于松口,一股脑全交代了。她做完笔录就没什么事了。
但她没和任何人说今天早回,包括林河晚。
所以她推开门时,林河晚明显吓了一跳。

你怎么——
林河晚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举着锅勺,勺子上沾着绵密的红豆沙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案子结了

沈砚清换鞋,她换鞋的时候习惯把它们摆正,推了推左边那双,又推了推右边那双,直到间距匀了才直起身,把风衣脱下挂好。
鞋柜上多了一小束花,洋甘菊,插在玻璃瓶里,瓶子是喝完的酸奶瓶洗干净的。
花哪来的


楼下花店打折,十块钱三束,我挑了把能看的
林河晚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

别站那闻了,就十块钱的水平

快,来尝尝,好了
沈砚清洗了手走近厨房。掀开砂锅的瞬间,白汽扑了满脸,陈皮味先冲出来,然后才是红豆的甜。
她从林河晚手里拿过勺子在锅底搅了搅,稠度刚好,红豆完整但一碾就化。林河晚这人做饭和她画画一个路子,看着随性,其实每一步都踩在点儿上。

怎么样?是不是可以了
林河晚伸头过来看,碎发挡住半边脸颊

你上周说嗓子干,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就来下个厨
沈砚清笑了笑
好啊,那谢谢你嘛

她关火
今天画得怎么样


画砸了
林河晚很坦然

上午那张画的构图有问题,下午全改了,改完发现还不如原来那张,气的我就没画了
那张展出的画?


对,十一月那个群展
林河晚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碗,先给沈砚清盛了一碗端到桌上,示意她先吃。
你不吃?


你先尝一下嘛
林河晚笑得狡黠,下巴一抬,表情很稚气。
沈砚清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度偏淡,林河晚口重,平时做菜放糖比她猛,今天这是特意减了。
她抬眼看了林河晚一下。

看我干嘛?
林河晚弯起眼

淡了?
刚好


那必须刚好
林河晚这才给自己盛了一碗,端到桌上,在她对面坐下,用勺子搅着吹汽

我可是每隔十分钟就尝一下,你要是说不好,我罚你全吃了
沈砚清没接话,低头喝糖水。林河晚在她对面坐着,手机靠着水杯放综艺,看的笑声不断。她一边看一边拿勺子舀自己碗里的红豆,专挑煮裂了口的吃,完整的都拨到一边。
沈砚清吃到一半,林河晚的碗推过来,里面小半碗完整红豆粒。

帮我吃
她说这话时头没抬,语气坦然,好像真的理所应当。
那你煮的时候少放点整的

沈砚清打趣了一句。

那不行,整的好看。拍照发朋友圈有人夸。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林河晚抬头冲她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还沾着一点红豆沙
沈砚清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林河晚低下头,就着她的手蹭了蹭嘴角,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
你那个画是不是时间要求挺紧的

沈砚清低声问道。

有点,主办方要三张,我还有两张没着落
林河晚随口答道,语气没有一丝言语里该有的慌张。

对了,你们单位那个同事,姓周的,上次说想找我约张稿,问完价后就没反应了

你帮我问了吗
沈砚清的筷子停了一下
问了,她说预算不够


她理想价位多少
三千


三千画一张一米的吧
林河晚翻了个白眼

让她找美院学生吧
我跟她说了


嗯,没事
林河晚摆了摆手

反正我也不靠这个吃饭,她预算不够就算了,你帮我谢谢她还想着我就行
嗯

饭后林河晚洗碗,沈砚清在客厅翻一本犯罪心理的论文集,手机震了一下。她打开一看,是推送的一条本地新闻,标题是“城南废弃厂房发现无名女尸,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她点进去看了两行,退了出来。
城南那边最近别去

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2
感觉挺有意思的,不够看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