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几乎是跌跌撞撞钻进道馆后门的。
天已经擦黑,廊灯暖黄,可落在她脸上,只显得她脸色发白、耳根却反常地烧着。她一路贴着墙根走,想直接溜回宿舍,手腕却猛地被人轻轻攥住。
“阿允。”
百草的声音就在身后。
苏允浑身一僵。
她慢慢回头,强扯出一个笑:“怎么了?吓我一跳。”
“我问你怎么了。”百草眉头拧着,目光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唇上、停在她慌乱躲闪的眼睛里,“你出去这一趟,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聊了点事。”
“聊点事?”百草放轻了声音,却不肯放她走,“你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现在又躲躲闪闪。是不是廷皓前辈逼你了?”
“没有。”
“没有?”百草伸手,指尖刚碰到她下颌,苏允就下意识颤了一下。那一下反应太明显,百草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他碰你了?”
苏允猛地别开脸,眼眶一下子红了。
“百草……”
“是不是廷皓前辈?”百草的语气跟着紧起来,“我现在就去找他。”
“别!”苏允赶紧伸手拉住她,声音又急又哑,“别去!谁都不能知道!”
这句话一落,百草反而更确定事情不简单。她把人往僻静的储物间拉,关上房门,外面的喧闹一下子隔远。
“阿允,你跟我说清楚。”百草看着她,语气又急又心疼,“他到底干什么了?”
苏允咬着唇,指尖死死绞着衣角。
她不能说那晚的意外,不能说公寓,不能说车库里那个带着戾气和控制欲的吻。可那些痕迹藏不住——发烫的皮肤、发颤的手、一听见名字就绷紧的神经。
“他没闹大。”她声音发颤,“他不让别人知道。可他……他不肯放。”
“不肯放什么?”
苏允抬眼看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一点,却还是不肯把最里面那层掀开。
“我好怕。”
百草把她揽进怀里,手一下下拍着她后背,又气又心疼:“别怕,我在。要是他再这样,我们跟长安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不行。”苏允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一说,松柏就全知道了。”
储物间里安安静静。
外面是属于胜利的余温,里面只有她压不住的慌乱和发烫的秘密。百草还没知道全部,可她清清楚楚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不是“意外”两个字能盖过去的了。
储物间的门虚掩着,暖光漏进来一小条。
百草还抱着苏允,拍背的动作放得很轻。外面隐约传来晓萤喊她们去吃夜宵的声音,苏允赶紧把眼泪蹭干净,硬撑着要出去。
“先别急。”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
长安就站在门外,一根拐杖轻轻抵着地面,脸色比前几天好看些,可那条伤腿依旧不敢全承重。他没直接闯进来,只是静静看着她们,目光最后落在苏允泛红的眼角和还没褪干净的慌乱上。
“长安教练。”苏允下意识站直。
“我就知道不对劲。”他缓缓走进来,把门带上,隔绝掉外面的热闹,“场馆那天,还有这两天,你一直躲。”
百草刚要开口,长安抬手拦了一下。
“我不逼你们现在说细节。”他看着苏允,语气是惯有的稳,却藏着一层锐利,“但我看得出来,是方廷皓。”
苏允指尖一紧。
“他没公开。”她低声道,“他不让别人知道。”
“他那种人,最擅长这样。”长安眉峰微蹙,“在风云待了一年多,不是少年意气了。手里有资源,有底气,要的不是闹大,是让你逃不掉。”
百草愣住:“教练,你知道?”
“猜的。”长安淡淡道,“猜了一阵。只是没想到会逼到这个地步。”
他看向苏允,语气软下来一点:“阿允,你不用一个人扛。如果他越界,松柏可以站出来。不是要把秘密摊开,是不能让他借着‘不公开’这一点拿捏你。”
苏允咬着唇,摇了摇头。
“可是一旦站出来,大家都会猜……比赛、道馆、婷宜那边,全都要被扯进来。”
“那也不能让你一直这样。”百草急了。
长安沉默片刻,拐杖轻轻顿了一下。
“我不逼你现在决定。”他看着她,“但记住一件事:松柏不是只有他的安排才算数。如果他再这样,我们有办法体面地划清界限,不用把你推到风口浪尖。”
门外晓萤的喊声又近了些。
长安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苏允一眼:“先去吃夜宵。但这事没完。”
他先退出去,给她们留了整理情绪的时间。
储物间里只剩她们两个人。百草握着苏允的手,小声说:“你看,不是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不对劲。”
苏允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肩窝。
她以为守住秘密就没事,可痕迹早就藏不住了。1
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