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点00分。
惨白的月光透过首尔江南别墅的落地窗,浅浅铺在纯白的地毯上。
下一秒
骨缝间骤然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酸软。
白允恩清晰地看着自己修长的双腿迅速泛白、虚化、消融,皮肉骨骼像是被海水生生拆解。
刺骨的凉意席卷全身。
几秒之间。
人类的躯体彻底消失。
地板上静静躺着一条通体银白、鳞片泛着微光的人鱼。
她变成一条半人半鱼的怪物,鱼类在陆上所有的不适让她咬紧牙关,胸腔发胀,呼吸干涩刺痛。
脑海里机械的提示音缓缓响起,清晰地告知她穿书的规则:
她中了一种诅咒,待到清晨六点,她才会重新变回人形。
【宿主身负深海禁锢诅咒。】
【长期保持现状、不执行任务,躯体将持续虚化、透明。】
【最终化作泡沫,彻底消亡。】
【唯一生路:接近本世界男主,朱志鑫。】
【杀死他。】
【任务完成,永久解除人鱼诅咒,固化双腿,获得真正自由。】
冰冷的机械音消散在空旷的卧室里,只余下死寂般的安静。
白允恩伏在柔软的地毯上,银白鱼尾无力摊开。
浴缸里还残留着未放尽的冷水。
她努力往那边挪。鳞片摩擦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鱼尾借力一滑,整个人跌进浴缸里。
冰凉的海水漫过鳞片的那一刻,胸腔里窒息般的灼痛感终于缓和下来。
紧绷的鱼鳃轻轻翕动,银白鱼尾在水中缓缓舒展,那种陆地之上的煎熬,总算褪去大半。
水面漾开细碎涟漪,映着她苍白的侧脸。
白允恩仰着头,盯着浴室天花板的灯,思绪慢慢沉下来。
她以为穿成财阀千金小姐就高枕无忧的心态简直是笑话,什么豪门荣光、失而复得的亲情、旁人艳羡的富贵,全都抵不过这刻刻催命的诅咒。
若是不肯动手,不用等家族纷争找上门,她就会慢慢淡成泡沫,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消失。
白允恩盯着水面,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没有温度。
"杀了朱志鑫……"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舌尖试了一口海水。
咸的。
冷得刺骨。
——
时间浸在冷水里,走得格外缓慢。
白允恩半靠在浴缸边缘,银白鱼尾偶尔无力地轻拍缸底,漾开一圈又一圈淡波纹。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由浓转淡,天边洇开一层灰蓝。
她敏锐察觉到熟悉的酸胀感顺着骨缝爬升。
来了。
先是鱼尾的银光一点点褪淡,细密的鳞片如同溶于水中,顺着水流缓缓飘散。骨骼在看不见的力量牵引下咔咔归位,皮肉重新聚拢、生长,漫长的重组带着晕眩。她下意识攥紧浴缸边缘,指节泛白,任由那股力量将她拉回人的躯壳。
等一切平息,一双白皙修长的腿静静浸在冷水里。
白允恩大口喘息,额角冷汗滚落,混着水珠滑到下颌。她缓缓抬眼看向自己的双腿,指尖轻轻抚过皮肤,没有鳞片,没有鱼尾,只是一场可怖幻梦。
水面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极轻的引擎声。
不是路过。
那声音停在白宅正门外
白允恩指尖一顿。
手机在浴缸边缘亮起。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她脸上,
【#朱氏集团继承人朱志鑫#白氏集团。】
她点进去词条。
照片里的男人坐在黑色轿车后座。
黑衬衫,冷白灯光,眉眼安静。
下一秒。
机械音在空旷浴室里响起。
毫无温度。
【本世界男主已接近。】
【距离宿主下一次虚化,剩余二十小时。】
【任务目标:朱志鑫。】
【杀死他。】
浴室门外,佣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姐,会长请您下楼。"
白允恩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苍白的脸,湿透的发,恢复完好的人类双腿。
以及眼底那一层尚未散去的、深海般的冷光。
她缓缓从浴缸里站起身。
水珠顺着她的腿滑落,在地砖上碎成细小的银点。
白允恩拿起浴袍,声音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波澜。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