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万人迷  三九     

Part1:等我回来

斩神:请不要一时兴起

「万人迷+修罗场+拆cp+all+原创剧情+慢节奏+各类男女鬼」

脑子存放处

……

新城区入夜以后,和老城区是两个世界。

老城区的夜是从楼下煤炉子收了火、谁家铁门哐当一声合上开始的,窗外电线把月亮割成好几截;

而这里的夜没有起点,它只是无声地漫上来,从落地玻璃外那一整片沧南的灯海里漫上来,一层一层,像潮水漫过安静的礁石,不惊动任何东西。

公寓在顶楼,位置挑得极好。

好到站在窗前,几乎能把大半个沧南收进眼底:旧城区低矮的屋脊连成一片灰蓝色的褶皱,几条主干道细成发亮的线,更远处是模糊的河,河那边零星几点灯火,再往外,便沉进没有边界的夜色里。

这城市太小了,小到从这扇窗望出去,一眼就能望到头;小到地图上都未必肯给它多留一个加粗的圆点。

可偏偏有人把这间能俯瞰整座小城的房子,留给了他。

没开灯。

只有月亮。

月光是斜着进来的,越过一整面落地窗,毫无阻拦地铺在浅色木地板上,铺成一块凉而柔的银。

窗玻璃干净得几乎不存在,映不出屋里的人,只把外头那片灯火和天光一并送进来。

空调开在很妥帖的温度,风从高处极轻地送下来,不冷,不燥,连出风口那点细微的气流声都被夜压得很低。

屋里所有能发出声响的东西都像被谁提前哄睡了:冰箱不嗡,钟表不滴答,连窗帘垂边的褶皱都安安静静贴着墙,不肯晃一下。

是她布置的。

这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可每回冒出来,都还是一样地、不声不响地硌一下心口。

沙发是那种一陷进去就把人整个接住的懒人沙发, 厚厚的一层绒,颜色挑得温吞,不白得扎眼,也不灰得冷清,是那种被月光一照会泛出一点暖调的米杏。

旁边矮几上搁着一只歪口陶杯,杯底还留着一道很淡的痕,早干透了,却没人收走。

靠墙那排架子不高,刚好是坐着伸手就够得着的高度,摆的不是什么齐整的陈列,是几本翻得书脊发软的旧书、一只缺了角却被打磨圆润的木雕、一小罐早该换掉却还留在原处的干花。

角落里搭着条薄毯,叠得不算规整,像被人随手拢过两下就放下了,褶皱里还保留着某一次午后的形状。

连灯都是挑过的,不是没装,是装了,全装在伸手可及、却偏偏不刺眼的位置,暖光档,亮度压到最低那一格,仿佛早就料定:有人会不爱开灯,会只肯借着月亮坐一会儿。

软,暖,妥帖到近乎过分。

不是那种拿来待客的体面,是那种“我知道你会一个人待很久,所以我先把所有会硌到你的地方都垫平了”的体面。

每一处都像提前替他想过:他怕骤亮,她便不给骤亮;他习惯陷着,她便不给硬靠背;他不太会主动伸手去拿什么,她就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一臂之内。

这房子不像一处房产,倒像一句没说完就被搁下的话,一句“你随时可以回来”,被人认认真真砌进了墙、地板、绒面和毯子的褶皱里。

人却不在。

林七夜就陷在那张懒人沙发里,陷得很深,肩胛被绒面妥帖地托着,整个人像被夜色泡软了半截,又依旧绷着一点不肯散的骨相。

睡衣领口松着,不是刻意,是穿久了、洗得软了,布料顺着锁骨那道线自然往下塌了一寸。月光正落在那里,把那截冷白的骨影勾得清清淡淡。

少年生得极俊,是那种不带烟火气的俊,眉眼偏幽,轮廓干净得近乎锋利,可这会儿那点锋利没冲着谁,也没必要冲着谁,就那么淡淡地搁着,像窗外一整片没睡的夜。

没缠黑缎了。那双眼睛早能看见了,深邃得不像十七岁该有的,瞳色沉,里头映着底下一整片沧南的碎灯,又映着更高处一点月,像把夜幕连着星子一并盛了进去,却不漾,也不漏。

他原本什么都没想。

这很难得。守夜人的日子里,脑子里总有很多东西在排队:诸神精神病院里,倪克斯混乱的把他错认成另一个名字;十年人间那句承诺压在舌根,不响,但一直在。

今夜它们忽然都退了半步,像被这间屋子的安静礼貌地请到了门外。空调风从头顶漫下来,月光从脚背漫上来,他任由自己空了一会儿。

思绪是自由的。

自由了没多久,就慢慢地、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一个人身上。

不是“想起”,是“落”。像一片一直悬着、不肯沾尘的东西,终于被地心轻轻拽了下去,没有挣扎,也没有声响,落点早就在那儿了,准得让人没处躲。

一个骗子。

一个丢下他、却给他留下一整间柔软温暖到极致的公寓的人。

这称呼在心里滚过的时候,不带狠,也不带怨,甚至带一点极轻的、连他自己都不肯认的亲昵。

骗子。可骗子不会把毯子叠成他顺手就能扯过来的角度,不会把灯全调成他眼睛刚恢复那阵能忍受的亮度,不会在走得干干净净之后,还让这地方保持着“随时有人会回来”的样子。

这屋子太像一座避风港了,不是那种大风大浪里才亮起来的灯塔,是更私、更沉默的一种:人不在,门也始终留着;不催他来,不问他为什么来,也不问他待多久。

他想在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躲进去,它就完完全全是他的,连空气都不带第二个人的痕迹,偏偏每一寸又都是她的。

新城区这把钥匙,他起初捏得很谨慎。

第一次推门进来,他站在玄关没动很久。不是警惕,是那种忽然被什么东西接住了、一时不知该把手往哪放的怔忡。

老城区那个家他回不去了,不是被赶走,是自己把退路亲手折了,为了一句替赵空城守十年人间的承诺,姨妈家的灯、杨晋趴在桌上写作业的背影、不富裕却踏实到能让人睡整夜的那一小方屋檐,都被他妥帖地收进不能常翻的地方。

他以为往后就是哪张能合眼的窄床,风里来雨里去,本来也不该再奢望什么“属于自己”。

结果这里等着他。

地段极好,俯瞰沧南,安静,软,暖,连月光进来的角度都像被谁量过。

他在这住过一段日子。长到某天夜里从窗前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不用想“钥匙放哪”“杯子在哪”“毯子哪条更薄”,手自己就伸对了地方;

长到某天外出回来,推门那一瞬,胸腔里那根一直提着的线会先于意识松半寸。长到他不知不觉,把这里认成了另一个家。

不是替代谁。是并列。

老城区那一个管着七岁到十七岁、管着姨妈和表弟、管着被当成“神经病”那一年之后终于有人肯信他肯留他;

这一个管着十七岁之后、管着眼睛重见天日却第一个想看的人没在、管着所有不能说给守夜人听的、也不能说给任何神听的东西。

可那个他等了很久的人,没有回来。

她说她会回来的。

那天楼道里的光比今夜亮一点,也不多。她站在门边,身上那股花草香很淡,不是香水,更像晒过的草木、洗过的花瓣蹭在衣料上,风一过来才肯露一点。

墨玉似的眼眸抬着看他,“阿夜,等我回来。”

就这一句。

少年人那时候骄傲和自尊长得比什么都快,硬得挡在喉咙口。他没挽留。

连“嗯”都给得极短,下巴微抬,眼睫没垂,一副“本来也很快”的样子。

他心里其实算得清清楚楚:很快,不就几天,不就一阵,他连该用什么表情等都想好了,还是这样,淡一点,不显山不露水,等她推门,他抬眼,像中间根本没隔开过时间。

他觉得不必露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