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是在整理邮件归档时发现不对劲的。
她有个习惯,凡是发出去的公开数据,都会按“日期+用途+编号”命名。比如上周发给零帧的那份赛程表,文件名是“公开赛程_1113_零帧_01”。这个命名方式她用了三年,从高中做课代表时就是这样,没什么特别。
可她昨天在零帧发帖的配图水印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编号。
不是“01”这个数字特别,而是格式——日期六位、用途、对象、两位序号,中间用下划线隔开。这种格式她只用在自己整理的数据表上,别人不会这么写。
林知夏坐在工位上,手指停在鼠标上,半天没动。
她又翻出零帧最近一个月的发帖记录,把发布时间一条条拉出来。第一条,晚上十一点整;第二条,晚上十一点零七;第三条,十点五十八。
她再翻出白小纯的直播记录。那几个晚上,白小纯的直播都在九点半左右结束。
时间刚好对得上。
一个下播的人,洗把脸、打开电脑、整理三张图,需要半小时到一小时。零帧的发帖时间,全卡在这个区间里。
林知夏的后背有点发凉。
她想起白小纯每次来联盟问的都是天霸的事,想起他递资料时笑得坦然却总把话题往青雉身上绕,想起媒体日那天他站在合影区,目光追着青雉的背影,亮得不像话。
还有那句签名。
“数据不会骗人,剪辑会。”
林知夏打开白小纯某次直播的录屏切片。视频里,他坐在镜头前,笑容明亮,说:“他从来不拿热度说事,只拿数据说话。”
那天弹幕还在刷“不熟你还知道这么多”。他答得飞快:“纯同行。”
林知夏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攥紧。
一个“纯同行”,能把对方的数据口径背得那么熟?
一个“不熟”,能在直播里把对方的优点一条条数出来?
一个只在网上发字的匿名博主,为什么偏偏每次都踩着白小纯下播的时间上线?
答案其实已经浮出水面了。
只是林知夏不敢往下想。
她关掉录屏,点开零帧的主页,在备注栏里敲了四个字:
零帧=白?
敲完,她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删干净了,她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能说。”她对自己说。
她是舆情部的实习生,手里握着的是流程和数据,不是别人的秘密。就算她真的猜中了——也只是猜中,没有证据,不该由她来捅破。
而且,她看得出来,白小纯在护青雉。
零帧的每一条帖子,每一张图,每一次被骂时那句“看完整录像再说话”,都不是为了流量。那是一个人把自己的心思藏进数据里,一句一句说给全世界听,却又指望某个人能听懂。
林知夏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她把备注栏清空,重新写上:零帧,公开数据源,可信。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多写。
下午苏萌路过,随口问:“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林知夏把表格存好,语气平静,“资料太多,理不过来。”
苏萌撇撇嘴走了。
林知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多了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白小纯,你藏得真够深的。
她没告诉任何人。
从那天起,她看零帧的每一条帖子,都会下意识多看一眼签名的位置。那句话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人站在暗处,隔着人群,偷偷看另一个人。
林知夏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像替人守住一个易碎的秘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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