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元门口的路灯坏了半盏,昏黄的光晃在周勇军脚边。他夹着烟的手顿了顿,听见引擎声由远及近,抬眼就看见周磊那辆黑色SUV拐进巷口,车灯雪亮,晃得他眯了下眼。
烟抽到一半,周磊的车停稳,后面跟着的两辆车也挨个刹住。不过十五分钟,窄巷里塞了十辆车,车门齐刷刷打开,九个小伙子跟在周磊身后,脚步声踩得水泥地闷响。
周磊大步过来,羽绒服拉链敞着,里头一件黑T恤,眉骨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二叔,上车说。”
周勇军把烟头踩灭,上了副驾。暖气扑面,他搓了搓手,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亮着萧伟那条朋友圈——“周子瑜让你不听话,跟我妈对着干;这就是你的下场。”
周磊扫了一眼,指节捏得咔吧响:“操,敢打我妹妹,活腻歪了吧?”
“子瑜嫁过去三年,我本来想着小两口磨合磨合,萧家生意上我帮衬不少,谁知道这小子动手。”周勇军声音哑,从包里翻出身份证和户口本拍在仪表盘上,“今晚必须把人接回来,户口也迁走,这婚必须离。”
后头车按了下喇叭,周磊堂弟周超探头:“磊哥,走啊?”
周磊降下车窗:“超子,你带两个人去后门堵着,别让姓萧的跑了。强子,你跟二叔上楼,剩下的人守单元门,谁出来谁拦。”
周超应了声,招呼人上车绕去后门。周磊挂挡起步,车驶出巷口,他才又开口:“二叔,我妹现在在萧家?”
“应该在主卧,萧伟那朋友圈发的定位就是他家。”周勇军攥着安全带,“小磊,等下上去别动手,先让我跟我闺女说话。”
周磊冷笑:“二叔,你放心,我不打他,我卸他一条胳膊。”
车停在萧伟家楼下,周磊率先下车,踹了脚单元门:“开门!物业呢?叫物业!”
保安室灯亮了,一个老头探出头,周磊亮了下手机:“周子瑜她爸,上来接人,谁拦谁负责。”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摔东西的声响。周勇军加快步子,周磊一把推开防盗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翻倒,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周子瑜缩在沙发角,头发散着,脸颊肿起老高,看见周勇军,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爸……”
萧伟从卧室出来,手里还攥着皮带,看见门口一群人,愣了下:“你们干什么?”
周磊一步跨过去,攥住他手腕反拧到背后,膝盖顶在他腰眼上,萧伟惨叫一声,皮带掉在地上。周勇军赶紧去扶女儿,脱了大衣裹住她:“走,跟爸回家。”
萧伟妈从厨房冲出来,尖叫:“你们私闯民宅!报警!快报警!”
周磊回头瞪她:“报啊,正好让警察看看你儿子怎么打我妹的。”他掏出手机翻出照片,“这伤,够立案了吧?”
周勇军搂着女儿往外走,周磊松开萧伟,拍了拍他脸:“姓萧的,你给我听好,明天民政局见,这婚不离,我天天来你家堵你。”
下楼的时候,周子瑜还在抖,周勇军摸着她头发:“没事了,爸在。”
周磊去开车门,回头冲楼上喊了一嗓子:“萧伟,你要是敢躲,我拆了你公司!”
车开出去老远,周子瑜才小声开口:“哥,你手怎么了?”
周磊甩了甩右手,指节擦破了皮:“没事,刚才拧那孙子弄的。”他递过来一瓶水,“妹,喝点水,回家哥给你炖汤。”
周勇军看着后视镜里女儿苍白的脸,掏出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车汇入深夜的车流,周磊踩下油门,声音沉下来:“二叔,明天我带人去搬东西,顺便跟萧家算算账。”
周勇军嗯了一声,把女儿的手攥得更紧了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