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下了三日,陆如月就搬进了宣室殿主殿。
搬家的阵仗比她想象中小得多——刘彻派了四个内侍来,把她的箱笼从陆府直接抬进宫,连她院子里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菊花都一并搬走了,说是陛下吩咐的,“陆夫人养的花,别落下”。陆如月站在宣室殿主殿门口,看着自己的东西一样样归置进去,心里七上八下。
哥哥那日“找陛下聊聊”的结果,她到搬进宫都没问出来。陆沉从宣室殿回来后只丢下一句“陛下说了,会好好待你”,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半天没出来。陆如月扒着门缝偷看了一眼,哥哥坐在桌前擦刀,擦得锃亮,表情空白。
当晚,陆如月坐在宣室殿主殿那张大得离谱的龙榻边上,脚都够不着地。殿内熏着淡淡的沉水香,内侍宫女都被刘彻挥退了,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刘彻刚批完最后一摞奏章,从案后起身走过来,外袍已经脱了,只穿着中衣,衣襟松着,头发散在肩头。
他走到陆如月面前,低头看她。
陆如月仰着脸,努力想表现得镇定一点,可脚悬在榻边晃来晃去,暴露了她的紧张。刘彻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弯下腰,一手揽住她后背,一手抄起她膝弯,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陆如月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刘彻把她往榻中央挪了挪,轻轻放下,然后站在榻边,开始解她的衣带。
“陛、陛下……”
“嗯?”
“臣女自己来——”
“别动。”
陆如月不敢动了。
他解得慢,一根带子一根带子地松,外衫褪下来叠好放在一旁,再是襦裙,再是中衣。陆如月全程闭着眼,只觉着身上一层一层轻下去,空气凉凉地贴上皮肤。等她睁开眼,自己已经只剩一件贴身的小衣了。
刘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没急着做什么,只是看着她。陆如月被他看得耳根滴血,下意识想拿胳膊挡,被他轻轻按住了手。
“别挡。”他说,嗓音低低的,“让朕看看。”
陆如月咬着嘴唇把手放下来,脸别到一边去,睫毛颤得跟蝶翼似的。刘彻看了她很久,然后俯下身来,把她往榻中间推了推,自己覆上去,先吻了她的额头。
吻慢慢往下,眉梢、鼻尖、嘴唇,再到颈侧。陆如月攥着他肩膀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刘彻每吻她一下,她就在心里数一下,数到第二十几下的时候数乱了,彻底忘了。
后面的事她记得断断续续的。只记得他贴着她耳边说了句“别怕”,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克制。她记得自己指甲掐进他后背,记得他闷哼了一声却没躲,记得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下来,影影绰绰地遮着外头的烛光。
疼是有一点疼的,但没她想象中那么吓人。她哼唧了两声,刘彻就停下来,撑在她上方看着她,额角有薄汗,问她:“还要不要?”
陆如月那时候脑子已经晕了,迷迷瞪瞪地“嗯”了一声,又补了句“要的”,说完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刘彻被她这句答话弄得笑了一声,低头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角,继续了。
后来她慢慢觉出些滋味来,整个人像踩在云上,又像泡在灵泉里,暖融融的,忍不住攀着他肩膀往上凑。刘彻被她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弄得呼吸乱了拍,动作也重了些,陆如月迷迷糊糊地搂紧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夫君……”
刘彻整个人顿住了。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陆如月眼睛半睁半闭,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着,明显是情动之下脱口喊出来的,自己都没意识到说了什么。她见他不动了,还茫然地睁开眼,小声问:“怎么了?”
刘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肩膀都在抖。
“你叫朕什么?”他贴着她脖子问,声音又哑又低。
陆如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喊了什么,顿时整个人从头红到脚,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褥子里去:“臣、臣女胡说的——”
“再叫一声。”刘彻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映着帐外的烛光,亮得吓人。
“夫君……”她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刘彻深吸一口气,低头重重地吻住她。这一回比方才凶得多,陆如月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觉得这人简直是在报复她方才那声“夫君”似的。等这一通闹完,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趴在刘彻怀里直喘气。
刘彻一手搂着她,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捋她后背散开的头发,忽然说:“明早让内侍把东侧那间暖阁收拾出来,给你放那些书。”
陆如月累得眼皮打架,含糊道:“什么书……”
“空间里那些。农书、水书、医书,朕这几日翻了几本,有几样东西想跟大臣们议一议。”他顿了顿,低头看她,“你以后每天抽一个时辰出来,跟朕说说那些书里的事。”
陆如月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好”,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刘彻听着她呼吸渐渐绵长,低头看了看她睡熟的脸。烛光底下,她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他伸手把她额前碎发拨开,忽然想起今日早朝后陆沉来找他时的表情。
“陛下若待她不好,臣随时可以把她接回去。”陆沉绷着脸说了这么一句。
刘彻当时没恼,只回了一句:“你放心。朕待她,比待朕自己上心。”
他揽紧了怀里的人,也闭上了眼。